一个明晃晃写在脸上的“秘密”终于被宣之于口。
夏存树好像浑身的刺都被抚走,留下满身柔顺的毛,丝滑,柔软,一如他现在盛装得满满都是唐恒的心。
他其实从未掩饰过这份感情的汹涌与澎湃。
随着嗡嗡震荡的按摩设备,一丝一缕地锤进唐恒的心里,那眼神太过灼热,在唐恒的心底烫了一个豆大的疤,像是把一个秘密藏进了心窝里。
夏存树只支起一条胳膊,抬手摸向唐恒的脸颊。
他没有说话,把这份暧昧的意味明明白白地撒进空气里。
可他喷撒魅力的对象,却因为不胜酒力,脑袋还是晕乎的,偏头像小猫儿那般,在夏存树的手掌心蹭了蹭,随后就因为脖子支持不住要往下砸。
夏存树连忙用手托住他的下颚,可唐恒的脑袋还是随着重力下跌了一点,他们二人的距离拉得很近,鼻息间缠绕着彼此的呼吸,酒香弥漫间混了一点微微发散的奶味。
这一砸,让唐恒又清醒了一丢丢。
“为什么是我?”
同样的问题,唐恒又问了一遍。
或许还是问之前的“为什么”,也可能是问现在的“为什么”,他的眼神飘忽又迷茫,全身都靠着夏存树的一双手支撑着,不然下一个瞬间就会滚进温泉底。
湿漉漉的水波荡漾在他们身边。
夏存树用拇指在唐恒的唇下点了点。
他那里有一个很不明显的小痣,小时候拍戏化妆不浓的时候,在不高的画质里若隐若现;长大了化妆了,只能偶尔在一些角度的未精修图里见到。
唐恒的妈粉经常在这样的图片下语重心长地感慨:小孩长大啦,以后也会开始接吻戏啦,不知道是谁这么有福气,能亲到这里哟!
夏存树可能也是被这靡靡酒气熏入了味儿,他与唐恒的呼吸缠绕得越来越紧,好像下一刻就真的会融在一起。
但真正在下一刻落下来的,是唐恒比温泉更滚烫的眼泪。
潮湿顺着夏存树的手指缝,润染了他的掌心纹路,把夏存树那点旖旎的小心思给浇没了。
“怎么了?别哭啊……”
夏存树手足无措地捧起唐恒的脸颊,曲起一双大长腿,让唐恒在自己身上坐得更舒服一些,手指更是一遍遍擦去唐恒的眼泪。
只是那眼泪怎么也流不尽,擦不完,眼圈的红晕越扩越大,到最后变成了小小的抽噎。
他在害怕。
夏存树清晰地感知着唐恒在醉酒下汹涌又细密的情绪波动。
一阵一阵的,扎得他比捉妖牌融进妖丹的时候还要疼。
可他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只能揽住他,安慰他,安抚他,替他擦去眼泪,发出令人镇定的妖气,平和着唐恒的情绪。
唐恒的啜泣声也很小,就像刚刚缩在他胸口和脖子那里呢喃抱怨一样的小声,小得让他心疼。
哪怕哭泣是滚出了眼泪,却也能看出唐恒仍旧在隐隐压抑着自己。
啜泣的声音很小,身体抖动的幅度也很小。
他用很小很小的气音,还在断断续续地,来来回回地,说那两句话。
“为什么是我?”
“夏存树我害怕……”
夏存树终于忍不住,把人狠狠搂进了怀里,唐恒哭得他心都被揪了起来,骨头缝里都是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的手上、身上都染着唐恒的眼泪,虽然这温泉室内到处都是水汽,夏存树却是可以分辨得清每一缕属于唐恒的气味。
他知道是因为今天的事情,让唐恒后怕了。
之前就算遇到龙王的突然袭击,夏存树也就是那般轻飘飘地解决了一切。
被炸毁的房屋,燃烧的大火,后续的追兵,都没有伤害到他分毫。
夏存树甚至在路上还有心情带着唐恒看风景,来洗浴中心之前也仔细介绍了这里的温泉特别有名,让他一定要好好体验一番。
直到他们遇到了谢峰兰。
一个不怎么普通的人类,却可以在瞬间打得夏存树毫无还手之力,甚至唐恒方才趴在夏存树的胸口,都能感觉到他妖丹那里冰冰凉凉,再热的温泉也暖不了。
唐恒更能感觉到夏存树被压抑起来的烦躁。
这让他的心里再也踏实不了。
如果夏存树不想告诉他,想让他继续游离在对付狼妖的战线之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就只能听夏存树的话,待在原地,像那些童话里等待一个“王子”来解决她所有烦恼的……“公主”。
“王子”披荆斩棘,无所不能。
可现在他知道,夏存树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他心里那点劲就像个纸糊的胆子,戳了一下,就吓破到拼都拼不起来了。
“我不想只是等待。”
他说得很慢,接着酒意,把所有的不踏实,慌张,害怕,统统都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