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吹:“???”
是人话么?
好在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那是个位于半山坡的平地,映入眼帘的是株干枯的树。树下有块石头,远远望过去像块碑,怪渗人的。
“哪儿有花啊。”
伊吹嘴上这么说着,却很老实地跟着过去看。
八岐大蛇把小蛇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上。靠近了才知道树上并不是光秃秃的,没化尽的雪之下藏着一两个芽点,少得可怜。小蛇揽着八岐大蛇的脖子,好奇地问:
“父亲,它是第一次开花吗?”
八岐大蛇也不确定,毕竟能出来的机会实在是很少。
“不确定。”
说着,枝头掉落了些雪下来,迎着春后清早的温煦日光,一枚花苞吸饱了露水逐渐变大,露出顶尖的一点美丽。
“哇,它在等父亲你来看它哎。”
小蛇赞叹着。八岐大蛇心想,它又不是人怎么可能会专门等我。转念一想,小孩子是比较单纯一点,有这样的角度去看待事物也是很正常。
“开了开了!”小蛇将脸贴着八岐大蛇微冷的脸颊,闭着眼睛说:“是粉色的,暖暖的香香的。”
说完,自己先美了,小声嘿嘿嘿地笑。
颜色倒是没错,可后面那两句形容词真是在形容花吗?八岐大蛇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教学出了岔子,可终究没去纠正小蛇的说辞。
算了,她开心就好。
一朵接着一朵,很快就开满了枝头,从下到上,花的颜色从淡白色、白色、粉色,粉红色,红色依次渐变,很特别也很漂亮。清风徐徐,淡雅的香气围绕着他们,散落的花瓣落在了肩头和头发上。
唯有在树根下不断刨土的伊吹有些不合时宜,它也不是那种没素质的家宠会随地大小便,只是下边埋了奇怪的东西让它很在意。
“你在干什么?”
八岐大蛇有时候真的很想给它栓根绳子。
小蛇却指着树干的一条缝,说:“父亲,它好像被雷劈了。”
那是一条黑黢黢被烧焦的雷痕,没把树劈成两半。尽管经此劫难,硬是没死,不仅活了下来还能生根发芽,在今年的春天开花。
伊吹哼哧哼哧地挖土,十分卖力,刨出来的坑快把它的屁股都给埋住了。不过很快,它就停下来了,喵了一声,从坑里叼了个东西上来。
八岐大蛇蹲下去,伊吹很自觉的放在了他的手心,自豪道:
“累死本喵了,这东西是小金毛为数不多的财产,你俩收好了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给我买小鱼干!”
长长的扁扁的,质地像玉却不是玉,一面白板一面刻着看不懂的文字。不长不短似竹简,他拿着小了点,给小蛇玩儿却正合适。
伊吹没告诉他,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小金毛有一次失踪后从别人手中拿到的稀罕物,叫什么来着它给忘了。
“卖不了钱。”八岐大蛇擦干净了才给小蛇,一手抄起伊吹:“要是金勾玉,保你不愁小鱼干。”
他们看完了花,转身离开。
小蛇转过身去,看见树底下站着个金灿灿的人,他目送他们远离,身影随着散落的花瓣随风消逝。
在狭间,她开始学着写字。用毛笔写,用树枝画,还有用石头刻。她学会的第一个字其实不是字,是画出来的一个圆,非常饱满圆润。
就连八岐大蛇都夸她手稳有天分,问她为什么会想到画一个圆呢?
小蛇是这么回答他的:
“其实是蛋啊,圆圆的蛋,我就是从蛋里出来的呀父亲。”
小蛇手里的工具是一截伊吹从外面捡回来的骨头,长度大小正适合做一把骨刀。八岐大蛇在那个“O”的左右两边分别画上了一条直线,从左到右分别写上负无穷大、负数、正数以及正无穷大,并在五个节点标注上五个特点分明的火柴人。他指着负无穷大对小蛇说:
“这是负数的极限,伊邪那美。”
指着无限接近于中心圆圈的小人说:
“处在负数范围并无限接近于圆的,是我,八岐大蛇。”
跨过圆圈,他指着那个人:
“处在正数范围无限接近于圆的,是须佐之男。”
最后他指着和负无穷大最远的那个点说:
“正数的极限,伊邪那岐。”
小蛇点点头,会举一反三,牵着八岐大蛇的手指着那个圆,特别开心:
“父亲父亲,这个是我!是我对不对!父亲,我,还有母亲!”
充当靠枕的伊吹不干了,被冷落后的委屈一下子就上来了:“那我呢!我的位置呢!”
它反抗没用,心想小金毛不在日子简直越来越没盼头了!都不带它玩了!
八岐大蛇耳边听着小蛇指着那个点说是蛋,一瞬间仿佛知道了什么,看着她把那块板子拿出来玩,鬼使神差地握住她执刀的手,在下刀前他在想这块板子正好可以写下两个字。
“不是蛋,这个叫做零。”
“零?”小蛇跟着念。
这是八岐大蛇第一次给她取的名字,仿佛早已注定。他牵着她一笔一划,继续:
“零姬,是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