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什么样的标记?”大约是回想起幻境中发生的事情,清秋瞬间脸色发黑。
“放心,不是你担心的那种标记。”坏凌二卖乖道:“只是怕你又忘记,想留下一点记忆的标识而已。”
“噢……”清秋微微松了口气,“你说,怎么标记?”
“我想一下……”坏凌二认真思考了一下。
话是这么说,但一定要一个特殊的标记,让小兔子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那种。
坏凌二想到这里,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凌二,听说他们要互相标记,另一个他明显是慌了神。
他怕对方又冒出来搅局,哼了一声,率先传音道:“麻烦都是我摆平的,你让我一下怎么了?”
凌二没再反驳,他只是一脸慌乱飘在原地,比小白更像个来自古代的幽灵。
……似乎最近他总是陷入两难的境地。
“那就……”坏凌二侧过头,说,“小兔子,我想好了,我们互相约定一个特殊的暗号,以此作为标记——当我说出这个暗号,你就必须再次回想起来这一切,如何?”
坏凌二说完,搂住清秋的肩膀:“你得把这个暗号,刻进灵魂中……”
“这就不必了,我会记住的。”清秋摇头说道,“什么样的暗号?”
“这事你忘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坏凌二摇头,“要是你不愿意主动,我就自己来。”
“好吧。”清秋掏了掏耳根,“我会主动刻印这个暗号。”
“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叫什么?”坏凌二问。
“好像是‘真正的魔界之主’之类的……”清秋顿了顿道。
看来真的想起来了,坏凌二无法再反驳。
他沉思片刻,随即宣称:“就赐你“无敌兔头战神”称号,我们互相记住,以此作为标记怎么样?”
清秋眼睛一亮:“那你呢,我是兔头战神,你不就成了兔头魔尊?”
坏凌二撇嘴,啐:“不行……怎么这么难听?”
“那么‘黑月炎·无敌兔头·真生杀大神·圣域守护者’可就不一样了。”
——记这么长肯定不会再忘了吧?坏凌二有点嫌弃,但也勉强接纳了这个称呼。
“就这样,缩略一下,平时我们就用这个对称的——无敌兔头魔尊。”
“那我呢?”
“你还是叫‘无敌兔头战神’好了。”
“刻印好了。”清秋一脸神秘地微笑,“这样我们就对上号了嘛。”
坏凌二顺手捏了捏清秋的脸,“乖乖!我的大兔子战神!”
“嗯!大兔子魔尊!”清秋也有些兴奋起来。
“噗……”坏凌二脸红,又害怕他把前面的给忘了,声调一软,道:“看起来你记住了,那大兔子战神,私底下我还是叫你小兔子,好吧?”
“是这样的。”清秋有点嫌烦地撇开脸去,为什么他看起来这么开心呢?
“私底下,你也还是叫我主人吧?”坏凌二轻咳一声,正色道。
“那是自然。”清秋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冷场。
坏凌二逐渐爱上了揉搓这张脸时的手感:“兔头战神!”
“没错,我就是兔头战神!”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坏凌二嘿嘿笑。
“守护魔域的安宁……?”清秋探头问。
“咳……”坏凌二摇头,“是夺得魁首,讨圣女的奖赏啊,笨蛋。当然了……现在我们先跟着这两人,搜罗些宝藏回去。”
“你先前好像说不和他争抢。”清秋纳闷。
坏凌二惴惴然走向墙角,咕哝:“……我忽然觉得小白的提议还不错。”
清秋:“哪一句不错了?”
“……”坏凌二语塞。
他可不敢说,是那句‘和他们一起留在这里’的提议还不错。
现在的这个清秋,终于有一点是真正属于他的了。魁首他不是真的要争,过程中经历一番冒险,加深一下清秋的记忆,才是他想要的。
一来二去,就如小白所说。
“也是为了完成圣女交代的任务嘛。拿不到魁首,好歹带几件宝贝回去。”他回头一脸岸然地说道。
这时候他们跟随那两人重新走进了内殿中,他顺手捡起地上一本发光的远古典籍,拍拍上面的灰,假装认真翻阅典籍,暗中却抬头看向头顶另一个他。
“看,和他约定暗号的是我,就算今后我得不到他,当他回想起这个暗号,回想的也永远会是我——而不是你,知道吗?”
凌二不说话,不过没关系,凌二一想到拜堂的人是他,头是他磕破的,小白的招是他挡的,他就可以继续飘在他们身后,假装清高。
“找个机会把拜堂也补了。你说,他喜欢你还是喜欢我,有什么区别?”坏凌二垂眉,继续坏坏冷笑。
他把手中的古代典籍摊开又卷起,卷起又摊开,悠然得像个一天到晚吟风弄月的书生,眼前一切与他无关。
凌二还是没说话,从清秋承认想起了幻境中的记忆开始,他似乎就没什么话好说了。
他怎么知道那家伙不是故意想起的呢?如果是故意的,他徒劳挣扎有什么用。
他实在是不确定,到底是另一个他自己不想醒,还是其实下面这两人都不想醒。
而且又不是不能再回去身体里……
所以,他只是继续看着。
就这么看着好了。
*
坏凌二捏着那本古籍,正想继续和小白讨教,如何制造更高级的域。
恰好小白这时候向他们走过来。
“鉴于你的表现,你可以带走一件宝物。”小白强调道,“只可以带走一件……所以是要这件吗?”
“这是什么。”坏凌二垂眸问。他不以为意,想起一件宝物都没能带走,此时被栓在外面的剑修,还有些幸灾乐货。
小白这时候指着书上发光文字,一字一顿地给他翻译。
“第,一,创,世,空,间。”
听起来很厉害,坏凌二不由愣了愣,“这满地的书……我就随手捡的。”
“你想问的答案都在里面。”小白解释说,“等有一天你能看懂的时候,你就都理解了。”顿了顿又道,“还有,这个只是基础的神族典籍而已,连入门法都算不上。没见过世面的……后代人。”
坏凌二恨不得马上弄清书上的内容,可是这些字……他一个不认识,和小白的域一样,都是完全来自异界的产物。
“我能不能……”他想说能不能多带一些书出去,好帮助他拆解这些字的意思。
“或者你也可以留下来,慢慢钻研。”小白难得不傻,打算拿这些问题吊着他。
坏凌二偷瞄了下走在前面的凌离火,看他两臂用力,便推开那离朱兽的躯体,确信他不关心他们在嘀咕什么。
这小白估计没那么容易放他爸爸离开了,而对方好像还什么都不知情。
自己确实还有留下来看看情况的充分理由。
说来,这凌离火力气还真是大……怪不得先前仅凭蛮力,就把那地宫门推开。
“爸爸。”越过兽躯,小白忽然不再往前,“我在外面等你们。”
凌离火回头看他了一眼,没说话,默认了。
坏凌二见状,赶忙传音叫留在外面的小和尚注意一下小白,才放心带着清秋深入。
“他为什么不进来?”绕过离朱兽,坏凌二一脚走进深长的甬道中,追上凌离火,好奇问道。
这才发现,凌离火的表情有点儿奇怪。
对方压根没打算回答他,此刻正脚踩着一整片方形的彩色琉璃地砖,脸色难看,垂头低啐道:
“真丑……这谁啊。”
坏凌二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才发现这脚下每一块透明方砖的内部,都绘制着同一个人的彩色画像。
别人不认得,他不可能不认得。画的正是那个从剑里飘出来的人。他的剑灵。
换句话说,也是和凌离火一起把他爹凌亙给生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