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多表达,实际上他将一直追随于你。为了不辜负他,你也要撑下去才是。”最后他加重了语气。
曹京出乎意料地轻笑了一声,抬头看向了林楚决。
“如同你一如既往地追随徐迢一样吗?”
林楚决微微皱了皱眉头,觉得曹京说的话很是突兀。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这艘飞船上的所有人都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你现在冒着回不去的风险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徐迢。你说如果一周之内解决不了异种,你愿意接受伊斯的处置死在这里,也不是因为你想与自己的人民共患难,只是觉得徐迢如果死了,那你也没有什么可留念的了。”曹京继续看着林楚决。
他说的话让林楚决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
地球人太容易把太空城新人类的心思看穿了。
“你从来就没有所谓领导者孤独又宏大的格局。你只是渴望爱,又装着不要爱罢了。”
林楚决恍惚愣了几秒,想到了自己刚刚在城池地下看到的一切。
所谓【宏大的格局】,并非要像伊斯说的那般孤独。
“我会记得与你们泰戈尔太空城共同战斗的每一秒钟的。你有如此顽强的臣民,这里不该灭亡。”林楚决顿了顿。
“向你致敬曹统,从我看到城池下壮烈的牺牲开始,我发誓我会像你一样,对这座城市不离不弃。”
周围无人说话,沉重的呼吸融入浑浊的舱内空气中,不知不觉过了五分钟。
飞船安全停靠进悬空军营的停机坪,无家可归的民众可以暂时住进由机器人3D打印出的高楼里。
林楚决和曹京不能休息,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往程阳所在的军营医院实验室。
银色金属大门打开,两人先是看到了轮椅驻足在空地上的徐迢。接着目光向内追随而去,程阳认真伏案的身影在远处弱小得如同桌面手办。
“你们回来了!”徐迢听到身后的动静,便赶紧转过头来。
“死伤人数还在统计,回头我让人发送给你,但请你对徐迢保密。”林楚决在曹京身边压低声音,然后迈步一略而过。
曹京听罢神情凝固,林楚决却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走近了徐迢。
“你有没有受伤。”他单膝蹲到徐迢面前,仔细仰视着他。
“没有,你放心。”
徐迢说罢,下意识低眉上下扫视了林楚决一翻。
他看到林楚决的靠近锁骨的脖颈处,有一道不知什么时候被利器划伤的深裂口,皮下翻出干涸的血肉,以及隐隐约约的银色金属块。
徐迢皱紧了眉头,缓缓伸出手,止不住心疼又疑惑地轻抚上林楚决的伤口,用指腹轻轻摩擦着那片皮肤——那片皮肉好像是冰凉的,林楚决没有任何疼的知觉……
徐迢摩挲得有些发愣,他在想林楚决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伊斯多少令人讨厌的洗脑,才变成冰冷如铁的杀伐机器。
“你不会觉得疼吗?”
“我再也不会疼了……你放心。”林楚决抬头盯着徐迢的脸,缓缓咽了咽气。
徐迢低了低眼眉,意识到大半年前在领航者太空城里发生的冲突,已经将两个人从身到心完全改变了。
他同情林楚决,同情他的人性被关在权力之下,变得越来越想个机器。他又同情他自己,徐迢不爱机器,那么林楚决终究要与自己渐行渐远了。
林楚决看不得徐迢这样同情又怜悯的表情,这种表情是一种不经意的挑逗,让林楚决好想追着吻上去,把他眼里若隐若现的泪给彻底吻下来。
下一秒他便失了控一般伸手,轻掐住徐迢的脖子,探身迎上去。徐迢没有条件反射地抗拒,甚至偏头要迎击这个久旱逢甘霖的吻。
原来过去这么久,他的整个灵魂都还在渴望林楚决的温度,那是别人无论如何都给不了的东西。
就算徐迢再恨他作为一个统治者的冷血与自私,也还是喜欢和他身体交织的瞬间。
林楚决会像疯狗啃得他嘴角冒血,会让疼告诉他【你还活着】。
就在即将唇齿相依的瞬间——
“喂喂!不要在这里发情的吧?”突然曹京重重咳了一声。
徐迢被那声音吓得赶紧向后弹开了,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控制不了欲望,乱了分寸。
“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寒暄了……”接着程阳的声音由远及近。
只见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神色有些阴沉,目光也略显疲惫。
最后程阳一步停在了聚集徐迢和林楚决十几米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