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要在这里马不停蹄地研制新药、找到新的临床实验方向……程阳还呆在这里就是没有放弃。
“您愿意听一下我的猜想吗?”莫尼卡严肃地开口说道。
程阳皱了皱眉头,伸手做了个【请讲】的动作。
“这些人都有同样的特点——他们都属于【严重变异】的患者,此前体态已经变得扭曲。”莫尼卡说。
“血清对【严重变异】患者没有用,是因为变异病毒已经残蚀他们的身体,到无可挽回的地步。那对于变异程度没有这么高的患者呢?他们的身体还没有太过崩坏,恢复理智后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们必须再做实验。”最后莫尼卡坚定地说。
“按理说血清实验应该先在灵长类动物身上进行的,等它药性稳定了,再进行临床实验。可是现在被迫跳过了这一步,我已经不忍心……不忍心再让我的病人承担痛苦死去的风险。”程阳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是不尝试他们还是只有死路一条。”莫尼卡直接打断了程阳。
“异化不严重的异种仍旧保留一定的人类意识,他们能清晰地感知自己身体的每一次变化,也能清晰地感受生死未知的恐惧……这样的人体实验惨无人道。”程阳摆摆手。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会再想别的办法……”程阳重重喘了一口气。
接着他撑着病床埋头,陷入冗长的沉默之中。
“是啊,我们是医生,医生是要对我们的病患负责的,不能让病人为我们的研究承担责任。”莫尼卡突然苦笑了一声。
程阳似乎感觉到一丝不太对劲。
他转头看去,正好对上莫尼卡缓缓抬起的眼眉。
它是如此悲壮,又是如此坚定。
下一秒,莫尼卡竟然迈步向着桌上的血清药剂冲了出去。
“丁零当啷”一阵仪器摩擦碰撞声后,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那管亮晶晶的药剂已然被她紧紧握在手中。
莫尼卡紧闭双眼,顺势歪着脖子抬起手,锋利的针头冲向她白皙的皮肤。
“莫尼卡!你住手!”
程阳还是迟了一步。
他已经抬腿往莫尼卡的方向冲出去,可是当他伸出手时,那管血清已经完全推进了莫尼卡的颈动脉之中。
空空如也的针管掉落地面,莫尼卡瞬间觉得身体灼热,痛苦地倒向地面。
程阳满脸着急又不可思议地朝她奔来,最终在她那逐渐模糊的视线也跪倒在地。
莫尼卡听不清他在脸色狰狞地呐喊着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叛逆和特立独行,肯定又惹老师生气了。
“我的进化有缺陷,自从感染病毒之后,我发现自己会在夜里梦游……有天清晨醒来,我惊觉自己浑身沾满了粘液与血……我很清楚自己是失控了。”莫尼卡艰难地发声,解释自己我行我素的道理。
“我的变异并没有高程度显性,精神失控的频率也不高,只属于【轻微变异】的等级范畴。虽然血清治不好变异程度高的人,但是否能给我这个变异病情尚未恶化的人,留下半点希望呢?”
灼烧感从内脏一直烤上皮肤,莫尼卡觉得自己疼得麻木。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在可怜地苟延馋喘。
可她还是要用尽全力开口,对程阳做最后的托付。
“我始终是相信您的老师,我相信您的成果一定不会完全失败。而我堂堂正正活下去的希望,也都完全交付到您手上了……”
“你疯了!如果一切没有如你所愿,你就会像他们一样走向痛苦的死亡!”程阳最后吼完一句,莫尼卡已经晕死在了他怀里。
程阳心狠狠一紧,顾不上那么多,赶紧将莫尼卡从冰冷的地面上横抱起。
“快帮我给病房腾位置!”他转头吼了一声。
“快快快!”艾利克斯立马招呼自己带来的几个人手,将病床上的尸体抬下,给莫尼卡空出一张设备齐全的病床来。
程阳明明已经满头虚汗,还是要强迫自己抵制住所有悲观的情绪,在记忆里快速回溯各种教科书上的标准知识,然后动作利落地给莫尼卡安装上所有监控体征的设备。
莫尼卡只是静静地呼吸,任凭程阳怎么摆布,都不再有任何反应。
“她这个样子,和植物人有什么区别?”艾利克斯颤抖地舒了一口气。
“她是我的学生,我能治好她的。”程阳沉住一口气。
手上安装监测仪器的动作全部结束,程阳疲惫地向后踉跄,最后咣当一下挨在了身后病床的床尾上。
来不及清理的尸体跟着哐哐乱晃,晃得程阳更加面色惨白。
艾利克斯叹了一口气,紧接着摇了摇头,走上前来拍住了程阳的肩膀。
“我让人把这些尸体都清出去,你好好陪着莫尼卡……”
程阳心累得只剩呆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