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他们只觉得你的牺牲是理所应当的!如果哪天你的飞船不幸坠毁,不受控制地砸向居民区,他们只会埋怨你咒骂你,说你的心里根本没有人民,否则就应该死死拽着飞船在太空中解体,成为一团无家可归的垃圾!”聂明鸿又开始激动地一通输出。
“人类永远只在乎自己。”
“至少现在还没到如此失望的一天。”严决最后说了一句。
他不想再和一个失控的疯子纠缠太久,于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似地转身。
看严决根本不想搭理自己,聂明鸿一下怒火更甚了。在他眼里,严决的转身是移民派对于升维派的不屑,是赤裸裸的阵营挑衅。
“你们口口声声移民,实际上哪有那么动听?你们是在带领全人类逃亡!”他冲那个背影怒吼道。
“你们抛弃了家园、抛弃了文明、抛弃了人类一切一切最美好的品质,只为了苟活下去——这是最卑劣的逃亡!”
严决果然一下停下了脚步,这个世界可以有不同的信仰存在,但一个信仰谩骂另一个信仰,就如同宣战。
“那你的主张呢?它又好到哪里去?”严决回头历声质问。
“将人升格成更高纬度的人……为了达成这项史无前例的计划,你们提倡在没有进行过相似实验的情况下,直接对人体进行改造。对你们而言,人根本不是人,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他掷地有声,完全不给聂明鸿反驳的机会。
“一旦我们进入高维空间,最终我们会变成什么根本没有定论,到时候人类所建立的伦理秩序都将全盘崩塌。”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收回那富有攻击性的眼神,变得一如既往的平静。
可聂明鸿听完他的话,非但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但到像看穿一切似的,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然后一字一句狠狠吐出声音。
“这才是你们这种高高在上的逃亡派真正害怕的吧?人类将重新制定新的秩序,你们将不再是被簇拥着的特权者!”
“太偏激了。”严决不想和疯子争辩,最后只是缓缓叹了一口气。
严决转身而去。
这清醒的梦境也就随之消失。
徐迢缓缓睁开了眼,似乎已经有些习惯这种时不时就叨扰他的清醒梦了。
【或许……我该找聂明鸿了解点情况……】
他撑着身下的硬板床坐起身,金属框架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爬下床,他拉开了门。
外头的走廊显得很破败,照明时好时坏,在墙壁上投下断断续续的光斑。
徐迢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聂明鸿,左右张望了一阵,决定随便选个方向迈步。
但很快,他发现了异样。
前方拐角,靠近管道的舱壁上,毫无征兆地亮起一个淡绿色的、箭头状的光标。它只存在了一瞬,像幻觉,随即熄灭。徐迢脚步顿了顿,皱起眉。
是原本就有的指示灯?还是……
他没走几步,另一个光标打在斜对面的通风口边缘,指向左手岔路。接着,第三个,第四个……这些光标出现得毫无规律,位置刁钻,持续时间极短,却清晰无误地为他指引着方向。
它们沉默地亮起,又沉默地熄灭,如同黑暗中一双无声的眼,为他铺就一条隐形的路径。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但徐迢没有停下。他跟着这些神秘的光标,穿过迷宫般的下层甲板,绕过堆放废弃零件的角落。
光标总在他犹豫的下一刻出现,精准得可怕。
最后一道光标,指向一扇厚重的、通常处于闭锁状态的应急气密门。门旁的控制面板指示灯是熄灭的,但当他靠近时,门却无声地滑开了。
门后,豁然开朗。
他来到了一个小型停机坪,停机坪中央,就放着0291飞船。
徐迢猛然觉得惊讶。
就在二十四小时前,这架身受重创的庞大飞船还塞在垃圾回收站里。
这里明明没有机器人,也没有智能重型吊装机,仅仅靠聂明鸿一个人,竟然能把这么大块头的东西顺移到别处。
可是很快,徐迢想到了原因,也接受了这怪诞的事情。
小橘是四维生物,它瞬移一个比自己低维的东西,简直囊中取物般简单。
只是他没有想到,聂明鸿在如此孤独的地方,仅仅凭借自己的力量,就能掌控如此强悍的控制维度能力。
徐迢不得不佩服。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穿过打开的舱门,走进0291的机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