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明鸿独自坐在驾驶座上，像是在发呆。

“聂博士，我有事儿需要请教您。”

“你不睡觉林楚决也不睡觉，你俩果然是天生一对。”聂明鸿先是一个激灵，接着他耸了耸肩，从驾驶座上直起了身子。

徐迢没有回答，他并不想这么快告诉聂明鸿，自己正在被一个又一个真实的梦困扰。

“说吧，怎么了？”聂明鸿又说。

“我想起您今天在林楚决面前撕开稿纸的样子，您把稿纸向两侧抛开以后，前一秒我还看见它们坠地，后一秒稿纸就凭空消失了，这是我的错觉还是……”

“你没有看错，纸张的确被我悄无声息地运走了。”聂明鸿笑道。

“什么？”

“小橘在纸张掉落的地方构造出一个通往垃圾桶的小型虫洞，纸张随着空间坍缩一起消失，就这么简单。”聂明鸿耸了耸肩说。

“虫洞和空间坍缩……”徐迢低声呢喃了一句。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四维生物可以像人类折纸一样，把三维世界折叠起来。如果小橘不只是蚂蚁，我现在恐怕已经可以穿越人类的时空了……”聂明鸿没管徐迢在想什么，又开始陶醉地介绍起自己伟大的实验成果。

“在没有来阿珂北之前，我曾见过类似的怪事。”谁知徐迢忽然一下提高了音量。

“什么怪事。”

“领航者太空城秘密档案室里的灯突然开了，两份不该出现的文件突然从书架上掉落，档案室里的监控录像我都找过了，一个人影都没有发现……”徐迢皱着眉头，将自己发现伊斯将军档案时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告诉了聂明鸿。

简单的故事连叙述带渲染足足说了十分钟，最后徐迢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猛打了一个冷颤。

“科学的世界里是不可能闹鬼的。”聂明鸿听罢皱紧了眉头。

他对徐迢的讲述极有兴趣，在徐迢话音刚落时，他已然想到了什么，情不自禁朝徐迢的方向前倾身体，语调跟着变得十分严肃。

“听你这么描述……给你指引的外部力量，不一定存在于你能感知到的三维空间之中。在四维世界里的生物，可以随意掌控三维世界里的事物，就像我们可以随意挪动一颗糖果，帮助正在勤勤恳恳劳作的蚂蚁，将食物直接运送到家门口。”说罢他重新挺起身体，接着伸手在半空中颇有仪式感地拍两下手。

“小橘！”

飞船机舱壁上立马投影出笑脸。

“在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机舱。

只见聂明鸿随手拿起自己的外套，随意往飞船操作台上一铺。

“把我的杯子拿过来。”

“好的。”

小橘的声音刚落，聂明鸿如同一位正在台上表演的魔术师，唰一下把外套掀开。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就这么出现在操作台上。

“就像这样，小橘轻而易举就把我放在二楼橱柜里的高脚杯移动到了我的面前。”聂明鸿一边说一边把酒杯拿了起来。

“小橘，请帮我续上一杯2350年的葡萄酒。”

他话刚说完。高脚杯竟然真的凭空出现了红酒，接着酒面开始不可思议地缓缓上升，即将到达杯口时又稳稳停下。

徐迢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那杯跨越纬度而来的葡萄酒被递到了他的面前，徐迢才稍微缓过神一些，迟疑地接住了杯子。

“可人类世界中，除了您以外还有谁掌握升维技术吗？”他没有喝酒，只是小心翼翼地放下酒杯，然后深吸一口气问道。

“如果不是您给我带来了伊斯将军的档案，那会是谁在四维世界里操控这一切？”

“一个更恐怖的事实是，小橘只会根据命令完成规定动作，因为它始终是一只蚂蚁，没有高等级的思考能力。”聂明鸿无法回答徐迢刚刚的问题，但他有更多话要提醒徐迢。

“可是与你接触的四维生物，可以在你第一次听到文件坠落声响而毫无反应时，采用灯光闪烁的方式重新吸引你过去，这证明它拥有更高级的独立思考与独立决策的能力。”

如果聂明鸿的猜测是事实，那么这个事实将指向一个徐迢从不敢设想的真相。

领航者太空城内已有人类掌握了高维技术，且可能完成了人类的升维。

“看来有人已经完全继承了我的衣钵！”聂明鸿变得兴奋起来。

“那太好了，我们不需要再进行人体升维实验了！已经有人证明我的理论正确了！”他一口气说个不停，甚至直接抓住了徐迢的肩膀。

“不要再多想了，明天……我们明天就进行人体升维实验！”

这一次，徐迢似乎已经不能用【实验从未有过成功案例】的借口搪塞聂明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