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是在领航，只是他代领人类往【错误】的方向行驶，在0530规划的路线里，终点从来不是新星系的家园，而是一片能实现升维理论的巨大力场——而这样的错误不能被发现，所以新的领航卫星都会被0530毁掉。”说着徐迢深吸了一口气。

“伊斯在努力替换0530的过程中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她不再继续寻找代替0530号卫星的方法，而是告诉我们，要相信卫星的所有判断。”

“所以她不仅仅是异种，还是一个升维派吗？”林楚决声音发颤。

这么多年，他从未懂过他的母亲，伊斯的本质与人类原本的信仰背道而驰。

“再没有亲眼目睹人类在太空中灭种性的死亡之前，将军大概真的相信那颗卫星。可她目睹了太空城在战争中被击穿，再也不想这么任人宰割下去……”徐迢摇了摇头。

他只要稍微思考，就能看清一个更加残酷的事实——越多人口的升维，需要越庞大的能量，而这种大体量的能量通常不可控，容易导致整个升维的失败。

为了保证升维成功，卫星必须淘汰掉一些人，所以他促成一次又一次的战争，在战争中消灭掉人类最中心的、人口最多的太空城。

卫星一点不觉得可惜，他本就崇尚牺牲。

“他太变丨态了！”林楚决愤愤不平地喊出了声。

“对啊……到底是什么……让这颗卫星拥有了如此可怕的心境……”徐迢微微抬头，他想思考出一个答案。

他无比想了解严决，了解那颗大脑做这一切的动机和诉求，以求一个和平。

“在他成为一颗大脑卫星之前，我曾最后见过他一面。”这是忽然传来了聂明鸿的声音。

他刚刚就在旁边，听到了徐迢与林楚决的所有谈话。

现在三人之中，只有聂明鸿了解严决最初的样子，或许徐迢的问题，只能由聂明鸿给出。

“然后呢？你和他说了什么？”林楚决迫不及待想知道故事。

“你们跟我来。”聂明鸿没多说什么，而是勾勾手指，示意林楚决和徐迢跟上。

两人对视一眼，跟在他身后穿过灯火通明的长廊。

尽头处，一扇银色金属门滑开，露出一辆流线型的无人悬浮车。

车内空间非常宽敞，三人在座椅上坐下，车门闭合的瞬间，车厢轻微一震，便平稳地加速向前。

无人车开始在错综复杂的管道和轨道间穿行，在阿珂北这种【无人区】里，只能瞥见巨大的机械臂在殷勤工作。

大约十分钟后，车辆缓缓停靠。

车门再次打开——

徐迢和林楚决不由一愣。

眼前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地下空间，挑高惊人，顶部是排列整齐的强力照明灯，将下方照得亮如白昼。这里竟是一个射击靶场。

不同距离的靶位排列有序，最近的只有十米，最远的几乎隐没在光线尽头，肉眼难以分辨。

墙壁和地面都是吸音的深灰色材料，空旷中带着一种令人屏息的肃杀。

聂明鸿率先下车，走到一个控制台前操作了几下。远处，一个五十米左右的人形靶立了起来。

“想不到吧？阿珂北一个垃圾站都有射击场。”聂明鸿张开双臂，满脸的痞气与骄傲。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林楚决和徐迢一头雾水，错愕又迟疑地跟着走进去。

聂明鸿想都没想，直接拿起一把手枪，将手枪递给了林楚决。

“试试看？”聂明鸿笑了笑。

“你把这把枪的子弹全部打完，我们再接着往下说。”

林楚决深吸一口气，金属枪柄传来冰凉的触感，沉甸甸地压在手心。他向前走了几步，在一处射击台前站定。

空旷的靶场让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清晰，远处那枚十环靶心在强光下如同一个微小的、沉默的句点。

他举起枪，手臂平稳，目光透过准星锁定目标。短暂的屏息后——

砰！砰！砰！

三声枪响，干脆利落，几乎没有间隙。远处的电子报靶器发出清晰的提示音，显示屏上跳出三个紧挨着的数字：9.7，9.9，10.0。

聂明鸿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眉毛几不可察地抬了一下。

“很好。”他声音平稳，“现在，打七环给我看看。左上七环区。”

这个指令比连续命中十环更让徐迢侧目。精准控制环数，尤其在已经展示出绝对精准度后刻意降级，需要的是另一种更微妙的自制力。

林楚决没有犹豫，甚至没有重新调整站姿。他再次举枪，目光在靶纸上略一偏移，几乎没有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