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白川:“我确实不如师兄。”
“……”
语气其实很平和,但话里那股子呛人味论谁都能听得出来,祁白川把食盒递了过去,又从芥子掏出一摞书,示意对方把这些也带回去。
萧暮啼看着最上面那本《冷面仙首的掌心雀》惴惴不安。
祁白川态度温柔,却听得萧暮啼毛骨悚然:
“这段时间,就麻烦师兄照顾他了。”
……
祁白川真的走了。
梅负雪那句话一语成谶,因为上午犯错情节实在令先生恼火,领的罚肯定不会轻。
但谁也没想到,祁白川这一走,就是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内,萧暮啼也仿佛消失了。
事发后的隔日,岑砚辞专门跑了一趟 ,把萧暮啼的假条递了过去,说是此人最近准备外出历练,需要三个月的假条,并说自己最近闲得发慌,自愿申请无偿多代节课,但必须是指定班的史学。
学宫管事虽不明所以,但关键时期有先生自愿加班,当然乐得批准,于是原先严苛的史学课先生就这么被换到了其他班,有人快乐就有人伤心,倒霉的班级又多了一个。
“……”
许清这段时间却有些无聊。
每天上课下课依旧,也没别的压力,凭借他的能耐,班里朋友也不少。
但是一个乐意探讨那些乱七八糟,并乐于付诸实践的朋友,可就不多了。
对此许清憋了一肚子话,想找人倾诉无果,又听闻萧暮啼也跑了,他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当时的传音三人都在场,祁白川收到的指令是替罪羊,萧暮啼收到的指令则是伺候人,既然是伺候人,又见祁白川脸色如此之差,那伺候的祖宗是谁也就不言而喻。
可是他分明记得,祖宗也在学宫。
请假的只有萧暮啼,祖宗没有请假,萧暮啼去伺候祖宗,所以两人肯定还在学宫内——或者说趁着祁白川背黑锅,他家被偷了!
想明白这一点后,许清倒抽一口冷气。
他不禁又记起了祁白川所说对方家非常雄厚的话。
家世雄厚……
外面那些楼里不乏家世雄厚的纨绔子弟,越是家世雄厚,很可能平时在家里压力越大,压力大了就容易出岔子,出岔子精神就不正常,就偏爱玩点野的,并且家世雄厚,就证明人家身边不缺人。
虽然修道之人有不少清修,并且越往后修就越孤家寡人,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这样。
就像世家的纨绔子弟。
一般这种人修为不高且性格恶劣,仗着家世雄厚作威作福蹬鼻子上脸。
梅负雪是走后门进来的。
修为低到几乎看不出。
进来第一件事就是理所当然奴役他当代步工具,上课看闲书怼先生,居然能粗心到把那种书落在教室,最后更是把祁白川推出去挡刀,害得祁白川现在都没法回来。
如此恶劣的纨绔。
梅负雪简直完美符合!
恶劣的纨绔大多三心二意、私生子满地跑,这点许清深有体会,虽然梅负雪还没到那个年纪,但隐隐已经有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趋势,一个有那种癖好的恶劣纨绔,如果放任他发展下去,无论是萧暮啼还是祁白川都小命不保!
许清顿时坐不住了,奈何今日的课都堆在了下午,一直到了酉时后,他才急不可耐地奔出学堂。
“哎!许清!”
后面有人的话飘散在空中,“你有东西没拿……”
许清马不停蹄地飞到了院门口。
院子主人走了,但因为走得仓促,并没有下禁制,所以院子仍处于对外开放的状态。
但这院子旁边本来就只有萧暮啼一家,所以如果不是专门找过来,也不会有人打扰。
许清落地时,院外常青树婆娑,阴影一直落在了院子里面,一切和谐安宁。
他屏息凝神,放轻脚步慢慢贴近了大门。
很安静。
许是人没出来,基本没有声响。
许清不敢轻举妄动,等了许久,终于听见了里面一星半点动静。
先是断断续续地呻吟,仔细辨认居然还有牙关打颤的咯吱声,许清一阵心惊肉跳,里面终于传来沙哑的求饶:
“小梅先生,我……我要受不住了。”
“这就受不住了?待会儿还有更大的。 ”
“要不……等师弟回来吧,他比我强,多大都可以。”
“急什么,”声音不紧不慢,“我又不止一根,大不了你俩一起来。”
“???”
啪!
一声脆响如惊雷炸空,紧接着“嗷”的一声惨叫,音调百转千回,犹如滔滔江水从天而下,巨大的冲击压得外面的常青树都情不自禁弯下腰,许清救人心切,冲动之下猛地推门:
“住手!”
“放开萧暮啼!”
“……”
风过簌簌,吹开了迷人的树影。
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只见已经消失半月的萧暮啼正扎着马步,头顶举着一块半人高的巨石,两只脆弱的胳膊因为压力过大而颤抖不止。
而在他的腰上,缠了一根绳。
绳子电光肆意,噼里啪啦闪瞎人眼,萧暮啼但凡敢动一下,定叫他爽得魂飞天外。
此时此刻,他旁边的梅负雪却还拿了一根。
“……”
“哦?是你啊?”
梅负雪上下打量许清一番,意味深长道,“又来送书吗?”
“……”
许清面色骇然:
“没有!我走错了!我……”
然后眼前一黑,第二根绳子当头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