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宫隐藏在深山中。

保护屏障除宫内学生和先生，无人可以打开，但因着掩人耳目，屏障距离山脚还是有一段距离。

几人飞了好一会儿，中途祁白川应该有所顾忌，叫着旁边两人绕了半圈山，无人发觉后才落地。

待收好剑时，天色已经隐隐发暗。

“……”

按理说今天这种特殊日子，几人应该准备周全，一早就走，奈何早上学宫那一闹，硬是拖了几个时辰，外加某祖宗好吃懒做，今天起得也不算早，于是一拖再拖耗到了现在。

萧暮啼伸长脖子看了一圈，没瞅见虞祀灼的影子，就连叶书澜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遂缩回来：“师弟，现在怎么办？”

祁白川刚别好剑，扭头去看梅负雪。

祖宗倒是出奇安静。

一路上始终低着头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其间祁白川怕人掉下去，频频观望，只能放慢速度，好在梅负雪心底还存着点自知之明，两手扯着祁白川腰封，后面为了赶时间，难免提速，他就干脆侧靠在人身上，一手穿过对方腰间，从后往前勾着腹，又能挡风又有靠背，于是梅负雪神游天外得忘乎所以。

见人还没回神，祁白川指尖一动，梅负雪蓦地踉跄了一下，待站稳后下意识转头，看见了自己手腕上绷紧的红绳。

“……”

明明只是根首尾相连的编织绳，绳子的某处却像是受到了什么拉力，急不可耐拽着人往前走，仔细看去才能发现，二人间有根黑色的细长影子一闪而过，随后又隐没在半空。

梅负雪微微抬眸，祁白川把绳子收到三尺，认真叮嘱：“不要离我太远。”

“……”

此情此景，莫名有点眼熟。

原先从肖家出来的时候，梅负雪就是仗着修为高把人当尾巴拴着，现在风水轮流转，他也成了尾巴。

祁白川摊开掌心，示意梅负雪把手给他。

梅负雪颇为无言：“两步路的距离，至于吗？”

祁白川：“上午在执事堂也是两步路。”

“……”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

梅负雪傲慢久了，根本意识不到某些潜在的危险，以至于执事堂窜得比谁都快，待危险来临才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废物。

梅负雪“哼”了声，瞧了瞧对方带着薄茧的掌心，突然想起什么，开口道：

“你现在……什么修为？”

“……”

这个问题有点突兀，但料想到梅负雪这段时间操足心的论道其实也合理。

祁白川犹豫了一番，看了前面二人一眼：“要在这里说吗？”

言下之意还有外人。

梅负雪也不多追究，干脆利索直接抓住人手腕，用为数不多的灵力探去——

修为高深之辈会有极强的防御，祁白川显然不是这块料，所以梅负雪畅通无阻，有他仙气的加持，灵力从对方体内运转了一周天，复又回到原点。

很微弱。

许是刚刚御剑消耗的缘故，灵力的气息甚至微不可察，但与此相反的是，运行却十分顺利。

经脉强韧，延展性好，受得住大起大落，打架时不会有虚浮的现象，比梅负雪自己好得不是一点半点，外加主人悟性也高，理论一看就会，剑法拆解基本也是一遍过，除了前不久那个双人剑法死活看不懂，平常最大的阻碍就是苦于修为太低无法发挥出实力。

——这不对劲。

“……”

梅负雪微微蹙起眉，祁白川察觉他的凝重，于是道：“怎么了吗？”

梅负雪斟酌了一番：“你……诡气修炼得如何？”

祁白川蓦地一滞，随后不动声色蜷了下手：“诡气？”

梅负雪避着那边二人的注视，说：“你不是正统灵修，灵力差点没什么，但是你的悟性高，经脉坚韧，不应该是个废物，所以我料想……这些先天条件可能不是给灵准备的。”

“……”

梅负雪摸着脉，抬了下颌：“诡气切出来，我看看。”

“……”

祁白川沉默了一会儿，有往回收手的趋势：“现在还在外面，我怕有人……”

“切出来而已。”

梅负雪一把扼住他的动作，探究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又不是让你用，你在怕什么？”

“……”

空气又安静下来。

仿佛是知道再多反抗也无用，祁白川轻轻呼了一口气，然后脚下挪了身位，确定完全背对后面二人后，缓缓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