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回微生彧的急召快马加鞭送到边塞,不出四日便将人带了回来。
得到消息的柳时客马不停蹄地前去接见,独留楼少惊这个“伤号”在梁王府中咬牙切齿,像极了受冷落的怨妇。
今日天气晴朗,温度也怡人。楼少惊久卧病榻只觉浑身酸痛,掀了被子跳下床榻,去到院中活动活动筋骨。
身后骤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道清亮的女声随之而来:“演了这么久的世子爷终于是装不下去了?”
是寻青。
楼少惊对她一贯没有好脸色,薄唇微微扯了扯,眸色冰冷:“那日的事,你是有意为之吧?”
“世子爷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听不懂听不懂。”
“我说,那晚你留下的药,是故意放错的吧?”
寻青悠哉悠哉地靠在院门口,脚边还放着刚熬好的汤药药壶。
“怎么可能啊,世子爷可不要含血喷人,我寻青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寻青气得说话都要断句了:“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了柳姐姐喜欢的是我哥哥微生彧,我就等着她有朝一日做我嫂子呢!”
“你!胡说八道!”
寻青俏皮吐吐舌:“自欺欺人的厚脸皮!柳姐姐喜欢的本来就是我哥哥,你骗得了自己骗不过别人!柳姐姐迟早是我嫂子!”
“你!”许是卧榻太久,楼少惊气得一股气差点没提上来:“小丫头,我告诉你,你等不到那一天的!”
谁料寻青愈发张狂,继续出言挑衅:“我哥哥和柳姐姐两情相悦,你这个半道杀出来的家伙,永远也取代不了我哥哥在柳姐姐心里的位置!”
“哈。”楼少惊气极反笑:“……你叫寻青是吧?”
“她叫寻青,怎么了?”
二人闻言一顿,双双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魏捷褪去一身冰冷盔甲,只着黑色劲装,好不飒爽干练。
她朝着楼少惊拱手一礼:“世子,阿青生性顽劣了些,但绝无恶意。若是她出言不逊冒犯了世子,还望世子海涵。”
“怎么连你也……”
楼少惊接连好几个深呼吸,还想说些什么,此时一个下人急匆匆跑进内院,凑到他耳旁说了几句什么。
楼少惊脸色瞬间沉入谷底,他眼波流转,兀自掩去那抹怪异的情绪:“罢了,不过是耍耍嘴皮子的毛头丫头,不与她计较!”
话罢,楼少惊甩袖愤然离去。
魏捷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你跟他说了什么?脸都气黑了。”
寻青怒哼:“气不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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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殿内日影昏沉,重重屏障树立殿中,黯淡的光线流转于绣满龙纹的地毯之上,动荡不定,晦明倏忽。
楼少惊眼睫低垂,一手撑在膝上按兵不动:“陛下急召臣来此,有何吩咐?”
“并无什么大事,只是朕着实有些好奇,你与柳卿的关系。”
楼少惊心下一凛,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拳头:“不过是一介女流,难成大事,我与她能有什么关系?自然是要看……陛下想要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隆安帝微微抬首,目光好似端详,却是审视:“柳卿太聪明了。”
他冷冷吐出一句,转而笑道:“锋芒毕露的人,往往是被人枪打的出头鸟。”
“而圣上正需要这样的出头鸟,是么?”
隆安帝抚着胡子,笑而不语。
楼少惊紧抿着下唇,犹疑良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是柳时客?”
“要怪……就怪她太过聪颖,又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怪她一介女流,非要考什么科举、参什么朝堂。”
在楼少惊难掩错愕的目光中,隆安帝语气淡漠:“敢犯天下之大不违,就应该做好面对这一切的准备。”
他端正了身子,后背虚靠在龙椅上:“所以,对于柳卿,你准备如何做?”
“既然是女子,拿捏她岂不是易如反掌……”
楼少惊双手一拱,垂首娓娓道:“如今柳时客已然及笄,对付女子,最好的法子自然是将她娶做妻子。将她变作自己枕边之人,将她束缚,将她桎梏,将她牢牢把握在手心。”
他说着,猛然抬眼,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此刻却满是狠厉算计:“……少惊觉得,不妨让我来做这个恶人,梁王府有的是实力牵制与她,也好时时刻刻监视她的动向,让她只能为陛下所用,不敢起半点异心。”
隆安帝对上他的眸子,不消片刻朗声大笑。
“少惊,你果真不愧是朕看上的好苗子。”
“只不过,若是由你来做这个牵制柳卿的人,会不会太委屈你了?毕竟你可是梁王世子,你身旁那个世子妃的位置……可是好多名门闺秀挤破头都抢不到的。”
楼少惊听出他言外之意,强自镇定道:“为陛下所用,少惊不委屈。”
“可朕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