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少惊今岁也十八了,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不如此事便一同定下吧。”
楼少惊闻言一惊:“陛下……”
“少惊无需多言,朕自会为你做打算。”
隆安帝缓缓起身,步伐轻缓地走下来,在经过楼少惊身侧时微微一顿。他抬手,重重压在楼少惊肩膀。
“朕会拟旨,赐柳卿嫁与你……做侧妃。”
楼少惊眉头紧蹙,几乎是下意识起身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隆安帝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死死压住,动弹不得半分。
他不动声色地咬了咬下唇,垂下眼睑长舒一口气:“少惊……谢过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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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安帝手下的人办事很快,不消半日便拟好了相关文书,一纸赐婚圣旨送到柳时客的府邸之上。
彼时的柳时客,正相邀风尘仆仆的微生彧于府内一叙。
微生彧还是如当初离别时一般,温润有礼,风度翩然。
趁他垂眼赏着盏内茶花,柳时客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描摹他的面部轮廓。
——瘦了些。
柳时客如是想。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骤然闯入视线,打了个响指将失神的她唤醒。柳时客猛地抬头,错愕地对上微生彧含笑晏晏的双眼。
“看什么这么出神?”他开口,声音如山中清泉般清润。
嗓子有些发痒,柳时客咳嗽两声,欲盖弥彰地拨弄过耳边碎发:“什么都没,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微生彧闻言微微颔首,也不追问:“朝中事务繁忙,步入三伏天后,也要注意避暑,莫要劳神伤身才是。”
“劳微生大夫挂念,时客知晓。”
微生彧微微挑起一边眉毛,只一瞬,那双狭长的眸子锁定柳时客躲闪的眼睛,一字一顿:“时客方才唤我什么?”
“……”呼吸骤然一滞。
柳时客咽下一口唾沫,无措地别开眼:“微生、微生。”
微生彧闻言朗声笑道:“时客记得便好,可莫要再唤我微生大夫了,好生生分。”
柳时客抿唇颔首:“嗯。”
“不过,陛下召我回来是为了给梁王世子诊治伤情的,我们这样……会不会惹世子不满?”
“别管他,他早好了。”
微生彧闻言一愣,旋即“噗嗤”一声失笑出声:“原来如此……我倒是没看出来,这梁王世子还是个有意思的。”
柳时客倒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对楼少惊留下个“有趣”的印象,只觉忍俊不禁:“是么?他的确是个难参透的。有时候真想把他脑子掰开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微生彧笑容淡淡:“时客和这位梁王世子,关系匪浅?”
“……并未。”
柳时客几乎毫不犹豫:“我和他不是一类人。”
“哦……原是如此。”
气氛到达一个奇怪的临界点,好似下一秒就要戳破什么,所有的心思和情愫都要公之于众——
“大人!大人!宫内公公穿陛下旨意来了!”
小梅慌慌张张地闯进来,撞见二人的氛围不禁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宫里的人,都在院外候着了。”
跪在院内听旨时柳时客还有些恍惚。微生彧卷了衣袍屈膝跪在她侧后方,亦屏息不语。
直到赵公公摊开圣旨,夹着嗓子尖声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今科女状元柳氏时客,慧质兰心,文华盖世,魁甲登科,实为闺阁之冠冕,士林之楷模。梁王世子楼少惊,宗室璠玙,天潢贵胄,秉性端方,风仪峻整。
今特赐柳氏时客与梁王世子楼少惊成婚,册为侧妃。尔其恪遵妇道,辅佐中馈,良缘既缔,嘉礼允成。望尔等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话音刚落,微生彧紧蹙着眉头扭头望向侧前方的柳时客。
他看不清她的神情,只见她笔直的脊背微微僵硬,削瘦的肩膀似是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