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烟尘四起,颜生被逼得节节后退。
山风涨起她的战袍,利落的马尾在风中恣意舞动,许久没打一场畅快的仗,山匪汹涌的杀意让她有些兴奋。
马儿也感受到她的热血,躁动着马蹄。颜生勒紧缰绳,扬鞭催动,战马就像一支箭,欻的窜了出去。
马蹄跨过栅栏,在空中划出一道悠长的弧线,轻巧落在领头人眼前。
颜生拔出后背上的长刀朝他挥出,贴着他的头顶擦过,力道恰如其分,刚好削掉了他脑袋顶上的两条小辫子。
颜生捏着辫子斜眼轻睨,语气慵懒的嘲讽他,“就你这两下子,也配做一方首领?”
说罢,将那小辫子扔进了火堆。
山匪首领哪受得了这样的侮辱,怒不可遏的挥着刀,“把她给我围起来!”
所有箭矢,刀枪都对准了颜生,他们慢慢朝她逼近,包围圈越缩越小。
马儿感受到压迫,仰头嘶鸣,颜生俯身拍了拍马背,“乖,别太兴奋,你吓到他们了。”
颜生嘴角露出淡淡笑意看向首领,像是盯着爪下没跑掉的耗子,眉梢间藏着的胜券在握,连带着眼神里都裹上了一层笃定。
明明是她被包围,可那首领却被盯得生出寒意,满含压迫感的眼神看得他呼吸都慢了半拍。
颜生轻抬下巴,朝山顶吹响口哨……
一时间风笛声响彻山谷,山匪们抬头往上看去,猎猎旌旗在月光下闪动。
趁着他们愣神之际,颜生调转马头冲出了营地。
“妈的!被她骗了,追!”首领率先反应过来这是出障眼法,立马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颜生纵马在山间穿行,身后跟着蛇形长阵。
她跑得极快,山匪几乎快看不见她的残影。
颜生勒了缰绳放慢速度,待人都追了上来,才跃马大跳,一拐弯便消失在了瘴气之中……
沼泽里瘴气在遮天树影下显得尤为厚重,细碎的马蹄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回响。
仔细听去依稀能辨别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零落不成调。
颜生趴在山崖边一棵歪脖子树上,静静看着他们表演。
山匪们从右侧进的沼泽,而万山的队伍跟着颜生的标记,从左侧进入沼泽。
两方人马都走的很警惕,一步三回头,看得颜生有些着急。
好不容易万山领着人走进了机关,颜生抬手扔出暗器,割断绳索。
埋入泥土里的机关瞬间破土而出,带着尖刺的木板扎进马腿。
马儿的哀嚎骤然响起,猝不及防将背上的将士抖落在地。
何渊同卢益早早混进了山匪队伍,两人打着火把循着声音将山匪往万山处引。
山匪首领一看黑骑营乱作一团,忍不住仰天长啸,“天助我也,都给我杀了!”
沼泽内杀声震天,刀光剑影在瘴气中若影若线。
卢益拍了怕颜生的肩膀,她扭头看着他递来的瓜子,觉得这人有病。
见颜生狠狠瞪他,卢益觉得她可能是不爱吃,转头又把手伸到了正在换衣服的何渊面前。
“剥好的。”卢益捏着嗓子冲他献宝,何渊憨厚一笑,咧着嘴露出大白牙。
忍不了了,颜生一把拍掉他手里的瓜子,“你俩是来野餐的吗!?”
卢益委屈巴巴趴到她旁边,伸了脖子朝下面望去,嘴里不停嘟囔,“他们现在打的正是热火朝天的时候,且要打一会儿呢,大晚上的饿了吃一口都不行……”
“你们在说什么?”苏堂啪唧滚到卢益旁边,满脸兴奋的盯着他。
颜生翻了个白眼,朝他们低吼,“都给我闭嘴!”
几人这才消停下来。
沼泽里,万山不愧是黑骑营先锋,即便地势不熟,又损了战马,但很快扭转了局势。
士兵们迅速收拢被打散的阵型,万山一马当先,杀进山匪队伍,气势汹汹就朝着首领冲去,一刀直奔面门。
那首领狼狈躲开,调转马头朝万山身后攻去。
“这帮山匪战斗力太差,赶紧开机关。”
得了颜生令,何渊砍掉了第二条绳索。
空中落下几块石头,砸进水里,静谧的沼泽瞬间沸腾,蒸腾出白色雾气。
原本视线就被瘴气遮挡,这下更是看不清了。
万山的人上回受了颜生的教训,不敢轻举妄动,在瘴气里动作犹豫。
首领习惯了山里的瘴气,立马招呼人沿着沼泽边缘将万山包围。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万山懂,山匪首领也懂。
他们凭着对地形的熟悉,摸到万山身边,仗着人多将他狠狠压住。
“是时候了。”
几人对视一眼,扯了面巾从树上跃下加入了战场。
长刀开路,撕开包围口子,颜生挑开扎进万山腰间的长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