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身下马,一刀划破山匪首领后背,将他踹开,把万山架在肩上。
“还能走吗?”
万山咬牙点点头,颜生唤来马,将他扔上马背。
她转头侧身,堪堪躲开迎面劈来的刀,对上山匪首领的眼睛,朝他微微一笑,“今晚多谢你了。”
手上长刀转动,一瞬间割断了他的脖子。
“黑骑营听令!”颜生吹响风笛,清脆的风笛声为将士们指明了进攻的方向,把他们带出了被压制的局面。
将士们立即列阵,在黑夜中默契的跟着颜生,分波将山匪剿灭。
“颜校尉!颜校尉!”震天的呼喊声,搅动着瘴气萦绕的山谷。颜生知道,这一局她赢了。
颜生叫卢益将这些山匪都聚拢,自己端了把椅子坐在他们面前。
“山匪为祸,得之当斩。”
她扫过山匪们不屑的目光,接着开口,“可我也知道,是世道逼得大家谋活路。如今,我愿意再多给你们两个选择。”
他们神色有些松动,有人好奇开口,“哪两个选择?”
颜生逡巡一圈,端起茶碗慢悠悠喝了一口,“第一,每人一千五百钱,拿了之后就各回各家,以后好好过日子。”
人群发出哄笑,“一千五百钱够干嘛的?要是这些钱就能过日子,我们早就不当山匪了。”
颜生笑而不语,淡淡瞧了他们一眼,“第二,入我帐下。有军饷养着,有盔甲护着,立了功还能封侯荫子。”
她支着下巴看着眼前的人群,“编入黑骑营,成为朝廷军,之前你们做的事,朝廷既往不咎。”
人群里有个高个子往前一站,盯着颜生冷冷开口,“你承诺的这些东西要是兑不了现怎么办?”
众人目光聚焦在颜生脸上,警惕的眼神仔细打量着她。
他们担心的是做山匪的经历能否被抹去,谁不想清清白白做个好人,可是这世道变化太快。来这里剿匪的人都是这样说的,可要么是利用完他们就扔掉,不肯兑现承诺;要么就是扭头就被人斩了,换了门庭。
一来二去折腾一圈,还不如一直做个山匪逍遥自在。
颜生放下茶碗,从怀里掏出侯莫陈景给的兵符,交给卢益拿到他们面前。
“我叫颜生,是柱国将军侯莫陈景帐下校尉。”不得不说侯莫陈景的名头真的好用,在整个大越都是响当当的。
人群暗自交头接耳,能入侯莫陈景麾下,对他们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颜生由衷感谢侯莫陈家,治军严明,善待将士的名声。
她起身继续道:“这乱世谁不想好好活着?我知道你们的田被踏平了,房子被烧了,爹娘孩子要么饿死,要么死于乱兵刀下。你们是被逼上山当匪,不是想作恶,是想活着!
可你们守着这山头,今天躲搜剿,明天怕围堵,哪天不是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你们要过一辈子吗?
今日召你们,不是让你们当牛做马,是让你们拿本事换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人群沉默的看着颜生,一张张凹陷的面颊上,嵌着满含希望的眼睛。
颜生郑重抱拳,“我颜生答应你们,若入我帐下,往后同袍相待,有我一口饭,就有你们一口!”
一个,两个,三个……他们渐渐举起手,抱拳回应颜生。
热泪从脸上滚下,颜生觉得她好像又看见了流民营,摔碗立誓要共进退那日。
第一缕阳光升起的时候,颜生带着队伍浩浩荡荡回了营地。
安置好山匪,颜生便去了侯莫陈景营帐。
颜生刚进去就看见他顶着苍白的面容,倚着床榻,森寒的目光盯着跪在地上的万山。
她瞥了一眼埋着头一动不动的万山,他腰间的伤口渗出血珠。颜生眼神示意庄肆给万山止血,他慌忙冲颜生摆了摆手,颜生这才作罢。
“将军我回来了。”
侯莫陈景凌厉的眸光转向她,声音夹杂着一丝沙哑,“怎么样了?”
“山匪放弃抵抗,尽数收编。”
他冷漠点头,目光森寒的盯着万山,“颜生校尉救援即时,剿匪有功,升任都督。”
颜生颔首领了衔,“谢将军。”
“至于你……”他捏紧的指尖发白,“擅自领兵迎敌,要不是颜生追去救援,你可能已经带着将士们去送死了。”
万山俯首,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懊悔,“怪我好大喜功,冲动无脑。请将军责罚,我绝无二话。”
侯莫陈景嘴角抽搐,齿间碾出冷笑,“撤掉齐万山的校尉,滚回北镇思过。”
万山狠狠磕了三个头,这才被庄肆扶着出了门。
溪禾端着药递给侯莫陈景,紧张的查看他的脉搏,“有没有觉得好些?”
侯莫陈景喝着药木然点头,溪禾收回手忍不住对他道:“将军,我觉得你可能不是生病,是有人给你下毒。”
颜生拿蜜饯的手略停顿一瞬,才将果子递到侯莫陈景唇边,“吃了就不苦了。”
侯莫陈景顺势借着颜生的手,将蜜饯送进嘴里。
溪禾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俩,“你们……?”
一夜之间军营里就发生了这么多事,现下又怀疑有人下毒,侯莫陈景觉得自己该好好休整一下了,“你怎么知道有人下毒?我不过昏睡了一日。“
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颜生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