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以为是加了沉寂草的缘故,结果我在将军帐外捡到了这个。”溪禾将瓶子递给侯莫陈景,“这是月见引,一种不算厉害的毒药,只要见了光就会折损药效。”她小嘴叭叭不停,拧着眉毛分析到底是谁会下这种毒。
侯莫陈景捏着瓶子,眼睛微不可查的掠过颜生,“行了,既然我没事,就不要追究了。”
“那怎么行?万一这人不死心,下次给你下剧毒可怎么办?”溪禾叉着腰满脸愤恨,“要我抓住他,一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侯莫陈景垂了手,冷眼瞧她,“这人原本是不会下死手的,你再咄咄逼人可不好说了。”
溪禾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咬着指甲闭了嘴。
“都出去,让我消停会儿。”
颜生松了口气,挽过溪禾胳膊,“走吧,让将军好好休息一下。”
“颜生,你留下。”
溪禾朝他横了一眼,望着颜生可怜巴巴撇了撇嘴,默默放开颜生出了营帐。
侯莫陈景倚在榻上,手里摩挲着瓶子,冷眼打量颜生。
她坦然盯着他的眼睛,心下却盘算着说辞。
万山是个极其勇武的将领,能于万军之中取敌人首级,可他冲动易怒的弱点也很明显。
有侯莫陈景压制的时候,他尚且能以一敌百。一旦没了侯莫陈景,他便是黑骑营最大的突破口,这也是为何他在侯莫陈景帐下十年都没能升迁的缘由。
十年如一日的不长进,他即便不折在这回,也会折在下回。
颜生觉得能留他一命,已经算自己惜才,很对得起侯莫陈景了。
帐内两人都没有说话,他看着颜生的脸色很是平静,瞧不出在想什么。
许久,侯莫陈景淡淡叹了口气,抬眸望着颜生的脸上染了一丝无奈。
他拍了拍身旁,“过来。”
颜生微微蹙眉钉在原地,不晓得他打了什么主意。
侯莫陈景伸了伸脖子,手指拂过脖间伤口。另一只拿着瓶子的手默默挪到了眼前,凌厉的目光盯着她,威胁意味十足。
颜生敛起周身警惕,换上一副轻松的笑意,两步便坐到榻上。
“将军有什么尽管吩咐。”
侯莫陈景挑着下巴一寸一寸打量她,轻柔的日光洒在她肩膀,描出一片温暖的光晕,让她眼底藏起的探究也多了一丝可爱。
侯莫陈景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朝颜生看去的目光亦多了分温柔。
他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声音懒懒警告,“这回放过你,别有下次了。”
颜生双手撑在背后,冷眼盯着他。
侯莫陈景做事向来讲究成本,这回万山受伤,还被赶回了北镇。
但颜生帮他收编了山匪,于他来说是好事。
即便他看出了其中蹊跷,也没有实际的证据,况且此事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倒是合了他的性子。
“地师在想什么?怎么一声不吭?”
颜生踱步坐到他面前,“将军有容人之量,果然不负威名。”
这话倒不是吹捧,侯莫陈家向来用人百无禁忌,这是自他太爷爷建立黑骑营就定下的,他侯莫陈家能这么多年在大越屹立不倒,靠的就是这胸襟。
侯莫陈景猛地将颜生拉到面前,颜生呼吸一滞错愕的看着他。
四目交接,他的眼角晕开一片旖旎。
颜生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脑子里闪过的竟然是两人在云山古道底,肌肤相接的画面。
侯莫陈景朝她挑眉一笑,将她放开,低头喝水的嘴角都藏不住笑。
颜生甚是尴尬,果然水泡多了脑子就会不好。
他端着杯子,状似无意的看向帐外。
颜生低头却看见自己脖子上挂了一条项链。
“这是......?”
“兵符。”侯莫陈景起身放下杯子,敛了笑意往桌子旁走去,“这兵符能调兵,还能调粮草和军需,上面是我侯莫陈家的徽记。”
他扬眉看向颜生,“你已经是黑骑营的都督了,兵符理应给你。”
这兵符可比军职更值钱,虽然能调动的人马有限,但终究是颜生踏进黑骑营获得的实权。
颜生将兵符藏进衣襟,朝他抱拳行礼,“多谢将军。那......山匪不如也编入我帐下?”
“不要得寸进尺。”侯莫陈景摆弄地图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