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可将军刚进南镇,就开始收编人马,任谁看了都是一副搅局的模样啊。”
侯莫陈景慕然抬头,看着她无辜的眼神瞧了半晌,“给你。”
颜生甚是欢喜,心里暗自盘算手下能调动的兵马。
这些山匪来得突然,他们是迫于压力被收编,心里并没有认下自己,得想个法子练练兵。
正琢磨着,侯莫陈景的声音猝然响起,“州弥沱你怎么看?”
他现在跟颜生说话越发简约了,没点脑子根本听不懂。
他是在问,州弥沱到底要不要打?
州弥沱是南镇往西的重要通道,谁掌握了这里就是在南镇和西镇之间插了颗钉子。侯莫陈景要抗衡大司马,还要威胁萧梁的话,这个地方必须要握在手里。
可他也不能直接打了这里,否则萧梁就会直接与他撕破脸,削弱了萧梁对谁都没有好处。
“州弥沱打不打得看萧梁的态度,若他有意拉拢将军,这地方自然会送上门。若他执意要拉山头,大司马也不会允许这地方握在他人之手。”
侯莫陈景冷眼盯着地图没有说话,颜生拿起笔在地图上圈了一个地方,“大司马给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渡过沔河,待到兵临城下之时,萧梁自然有话说。”
侯莫陈景支着下巴,盯着地图沉吟半晌,“你去勘察一下地形,明日渡沔河。”
颜生领命出了营帐,在门口瞧见庄肆同溪禾两人蹲在角落。
她刚凑过去,就听见溪禾忿忿不平,“我觉得这个凶手必须得抓到,不然营里有内奸,晚上都睡不着觉。”
庄肆抱着胳膊在地上画圈圈,“可是将军都说不要管了,万一被他知道你还在查,肯定要怪罪的。”
溪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颜生悄悄举手,“我知道。”
俩人瞪大眼睛盯着她,溪禾着急将她拽到地上,“小声点,师父我跟你说,我知道是谁下毒了。”
颜生挑眉眨巴着眼睛看她,“谁?”
溪禾冷哼一声,两手揣在一起,脑袋一转朝远处扬了扬下巴。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几个山匪正跟士兵争吵。
“他们就是凶手”溪禾语气笃定,“当初趁着闯营地的时候,下药想偷袭,现在又混进了军营,一看就没安好心。”她眼里闪着不屑的冷光,看得颜生一愣。
颜生上前握住溪禾肩膀诚恳道:“将军有你,真是他的福气。”
溪禾不好意思摸摸脑袋,“师父你别这么夸我,我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
颜生忽然有些同情侯莫陈景,一天天的带着这些玩意得操多少心。
“这是发给我们的战甲,凭什么不能穿?”远处的争吵声越发大,两拨人互相推搡,面红耳赤一副要不死不休的模样。
瞧着苏堂被山匪一把推到地上,颜生赶忙上前将他扶起。
“这是在干什么?”她冷眼环视一圈众人,山匪以为颜生是来给苏堂撑腰的,顿时都萎靡了下去,头虽然低下,身侧握紧的拳头却很是不服气。
苏堂攀着颜生胳膊站起很是得意,看人都用鼻孔,“颜都督我刚领了战甲,他们就要抢。非说他们也得穿一样的战甲。”
颜生看了一眼苏堂手里的旧铠甲,转眸看向山匪们的破衣烂衫,心下明白了大概。
“都是一样的士兵,凭什么我们一件铠甲都没有?”为首一个精壮的汉子盯着颜生,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山匪们低声嘀咕,冷嘲嗤笑在人群里响起。
四周的士兵和山匪们都聚拢过来,都想瞧瞧这位都督能给个什么说法。
颜生冲那人扬了扬下巴,“你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满脸不服气,从人群中跨步走到颜生眼前,“我叫王什。”
颜生想起来了,那日收编他们的时候,为首的就是这个人。他不卑不亢的神色,倒是让颜生刮目相看。
王什冷笑一声又朝颜生逼近一步,“都督当初可是答应了我们,有钱拿有甲衣穿。如今连个旧战甲都兑现不了,你说的其他条件,要我们怎么相信?”
众人听得愤恨,朝颜生投去的眼神也都多了一丝怀疑。
颜生推开挡在面前的苏堂,微笑着看向山匪,“王什说得对!”
苏堂听她这话立马急眼,使劲扯了扯颜生衣袖,小声说道:“都督你别发昏啊!”
颜生抬手拂开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带着怨气的脸,“你们弃匪投军,图的就是不再继续受委屈,也不想被区别对待。”
她扬声继续道:“可我不能骗你们,原本备用的铠甲被你们掠营地的时候烧光了。士兵们身上的铠甲是他们保命的家伙,我也不可能硬扒下来给你们。
现在旧甲不够分是事实,你们心里不服,我完全懂。换作是我,拼着命投了军,结果连件铠甲都没有,我也会闹。”
“那你说怎么办?”人群里炸开骚动,颜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