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阅再睁开眼时,周围已是荒山一片,眼前的一切都被暗夜包裹着,唯一的光源,是被云纱蒙起的一弯残月。
空气里充斥着泥土气,其中还隐约混杂着一股植物腐败的怪味儿。
廖阅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他被关在了笼子里,还被捆住了手脚。
而这笼子太小,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空间,他侧着身子蜷成一团佝偻在里面,脖子被挤得弓成了九十度。
他脑袋很晕,还有点儿恶心,因而他缓了几秒,才大声喊道:“有人么?!放我出去!!”
然而,他的声音消散在了高远的夜空中,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回应,只有不知道躲在哪儿的猫头鹰呜呜地叫了两声。
廖阅又连嚎了几嗓子,结果还是没有回音,情急之下,他暴躁地撞了几下笼子的门和侧壁。
没有用,一点用都没有,他的手脚都被捆着,根本发不了什么力。
廖阅缓了口气,在心里劝自己冷静。
绑他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他关在笼子里?为什么大半夜的把他弄到山里来?
他没有一点头绪……
好在现下,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周遭的环境也变得清楚了一些。
他观察了一下,眼前除了乱七八糟的野草,旁边还有一个土堆。
不。
不是土堆。
是坟包!
靠。
廖阅心里一紧:这什么意思?什么深仇大恨啊至于把他搁坟头儿么?想吓唬他?还是想让他在这儿自生自灭?还是说,想就地把他给埋了?要是真想把他给埋了,怎么还不动手?人呢?哪儿去了?把他搁这儿就不管了?难不成,是准备作案工具去了?
这会儿,廖阅是真害怕了,他心想说什么他都不能死在这儿,他要是就这么死了,他哥的病可真就治不好了,而且,而且他要是死了,他爸到时候还不得哭瞎了眼……
就这么着,廖阅振作了精神,他觉着得先想办法把绳子弄开。
于是他扭着身子,把手指头伸到笼子外面去够地上的小石子儿,他寻思着,如果够到的石子儿有棱角,那就可以用来磨绳子。
他费了半天劲,最后总算勉强触碰到一个。
他用中指和无名指颤颤巍巍地把石子儿夹起来,然后缓缓地移入笼子,等进了笼子,他两根手指一弯,石子儿就到了手心里。
廖阅攥着那小石子儿,心里顿时有了希望,因为他好生摸了摸,这小石子儿很争气,有棱有角的。
可是,就在他准备割绳子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笑声。
这笑声在空中飘来飘去,再配上这野坟,让廖阅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瘆得慌”。
这动静,是人是鬼?
廖阅心里正发着毛,一道白光骤然打在了他身上。
他循着光望去,看见远处有个人。
看身型,是个男人。
不过,和在厕所门口绑他的好像不是同一个,这人看着明显要瘦些。
黑色的人影一步一步朝廖阅靠近,野草丛被踩得窸窣作响。
等人到了跟前,廖阅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程扬?”
程扬弯腰把手电筒对着廖阅的脸照了照,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廖阅眯起眼睛,讶然道:“咱俩那点儿事儿,至于让你做到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