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扬没有理会廖阅,他直起身,在笼子周围转悠了两圈,最后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了下来。
廖阅不知道程扬坐下来想干嘛,直到他看到程扬从包里掏出了速写本和笔。
“你找人把我弄到这儿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给你当写生模特的吧?”
程扬还是不搭理他,就坐在那儿一直画。
廖阅这时候才感觉出来,程扬的精神状态似乎有点儿不太对劲,他画画的时候,嘴里一直在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什么。
嘟囔什么呢……
廖阅仔细听了听,只听清了前两个字是“我要”。
“你要什么?”廖阅问。
但程扬依然像没听见一样,他一边笑一边画,一边画一边小声念叨。
廖阅在程扬眼皮子底下,这会儿也没什么办法,他只能趁着程扬低头画画的时候用石子儿的尖棱划两下绕在手腕上的绳子,程扬一抬头,他就得立马停下。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程扬才起身拿着速写本走到笼子跟前,阴笑着说:“画完了,点评一下。”
廖阅看到画,心里又是一惊,因为从画面上看,他身后的草丛里,居然还有个笼子。
但笼子里没人,只有个盒子。
而这盒子……怎么看怎么像是个……骨灰盒???
廖阅迫切地想确认画上画的是不是真的,无奈他刚一抬脖子,程扬就照着笼子猛踹了一脚:“我他妈让你点评!”
“不是,”廖阅被程扬鞋底带起来的土呛得咳嗽了几声,“你别激动啊,我倒是想点评,但我现在这姿势,也看不清啊,要不你先放我出去,我出去好好看看。”
“别废话!”程扬猛地把速写本按在笼子的侧壁上,之后神神秘秘地问,“知道那个笼子里关的是谁吗?”
“……谁啊?”
“我爸!哈哈哈!我爸!”程扬亢奋地大叫着,“他死了!他死了他死了!啊哈哈哈哈!”
廖阅原本以为,程扬是因为家人没了受了刺激,但紧接着程扬又说:“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我勒死的!我勒死的!就像勒死那条狗!哈哈哈再也不用看他脸色了!再也没人管我画画了哈哈哈哈!”
“你爸是你勒死的?”廖阅不知道程扬说的是真话还是疯话,忍不住问了句,“真的假的?”
“你不信?!你不信!!”程扬咆哮着蹿到廖阅身后,把笼子里的骨灰盒拿出来抱到廖阅跟前一边打开一边说,“你不信你自己问他!!自己问他!”
“我信!我信,”廖阅赶忙阻止道,“不用问你爸了,我跟他也不熟,问他他也不能告诉我,我信你,真的,你说的我都信。”
程扬对廖阅的回答很满意,他没有继续开那个骨灰盒,而是起身把骨灰盒放到了笼子上。
廖阅松了口气,不过此时他心里多了很多疑问:程扬真的杀了他爸么?真是那样的话怎么还能在外面呢?还有,他为什么要把他爸的骨灰盒关进笼子里?
廖阅想不通,但他也不敢再多问什么,他怕哪句话说不好又刺激到程扬。
当下,廖阅只能一面观察程扬的动向,一面继续划绳子。
没过一会儿,程扬又开始神神叨叨地咕哝起来:“他犯错了他犯错了犯错了就要进笼子进笼子受惩罚他说的他说的他说的%¥#不让我回明素不让我回明素凭什么不让我回明素我要回明素我要回明素我要回明素……”
至此,廖阅终于听清了,原来方才程扬画画的时候一直念叨的是“我要回明素”。
“你爸不让你回明素?”廖阅不解道。
“对!就是他!就是他!”
廖阅心说,原来如此。
然而,程扬的话音刚落,忽然又改口道:“不对!不对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是你,是你!”
“我?我可没啊。”廖阅分辩道。
“哦不对,不是你,是他,是他,不是,不是他!是谁?是谁?!是谁?!”程扬说着,抡起拳头开始哐哐地砸自己的脑袋,砸了几下他猛然停下来,嚎道,“方总!方总!对!!他叫他方总!是他!是他!谈生意,谈生意!谈着谈着……谈着谈着就……对,对!是他,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