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阅知道他哥发病的时候手会发抖,但他不知道已经严重到了这种地步,他想帮忙,但这笼子他只能伸出去两根手指头,就算他使大劲能把钥匙从地上夹起来,他也开不了锁。
方域半跪在地上做了几次深呼吸,接着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不行。
“等我一下。”方域沉声道。
“哥你去哪儿?!”廖阅能看出来他哥是在压着火,这火不是气别人,而是气他自己。
“就在附近。”
方域说完,从坟边捡了个的破酒瓶子,走开了。
等走到廖阅看不见的地方,他猛地把酒瓶子摔碎,然后直接把手按在了那堆碎玻璃碴子上。
强烈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同时也将他从无法控制的应激反应中拉了出来,此刻他没了恐惧,也不再发抖,有的只是切切实实的具体的痛。
没有药,疼痛是他唯一的镇静剂。
尽管这镇静剂的效果维持不了太久,但如果他动作快些,应该也够了。
所以方域没有耽搁,他只用衬衫的下摆擦了擦手上的血,之后就立马回到了廖阅身边。
“哥你干嘛去了?!”
“马上就好。”方域跪到笼子边,捡起地上的钥匙插进锁孔,这一次,他终于成功打开了那扇小门。
廖阅见门开了,赶忙从笼子里钻出来扑过去抱住了方域。
方域只抱了一下,就把廖阅从怀里拽出来,拿起手电筒在他身上这照照那照照。
廖阅知道,他哥是在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他也看得出来,他哥现在很紧张,他想让他哥安心,于是他主动配合着检查,他撩了撩衣摆,又撸了撸裤腿儿说:“哥,我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你看,好胳膊好腿儿的,全乎着呢。”
方域一句话都不说,他沉着脸把廖阅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确定没受伤以后,才一把将廖阅揽到了怀里。
廖阅愣了一下,赶紧抬手在他哥背上搓了搓:“哥,我真没事儿,他就是吓唬吓唬我。”
廖阅话音刚落,就感觉他哥那只束在他腰间的手又开始不住地发抖。
“哥,你别害怕,我好着呢,”廖阅说着,从怀抱里挣脱出来,拎起方域的一只手说,“哥你手又开始抖了,我给你揉揉。”
廖阅捏了捏他哥的手,觉着他哥的手心里黏糊糊的,他以为是汗,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血,全是血。
廖阅惊呼道:“哥你手怎么了?!怎么弄的?!”
方域把手从廖阅手里抽离出来说:“没事。”
“怎么没事?!”廖阅拽住方域的胳膊,抓起手电筒好生照了照。
这一照他才看见,他哥掌心那片血红的肉里还嵌着亮晶晶的玻璃碎片。
“哥你、你刚才捡那个玻璃瓶子是干这个用的?!”廖阅恍然大悟后,眼里顿时盈满了泪光,他又生气又心疼又自责,他觉着那些碎玻璃碴子简直就是嵌在他的心脏上。
“没事。”
听到这句“没事”,廖阅心里更慌了,他忍不住跟方域急眼道:“没事什么没事?!你就知道说没事!哥我都说了我没受伤不着急、打不开咱就慢慢打你干嘛伤自己?!!那破瓶子那么埋汰感染了怎么办?!而且出了这么多血你看!!上面还有玻璃碴子,都在肉里了!!你怎么嗯——”
廖阅话没说完,方域突然摁着他的后颈吻住了他的唇。
刹那间,廖阅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缓冲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和他哥接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然从这个吻里,感受到了如洪水般的难以言表的爱和欲望。
于是他本能地搂上方域的脖子,炙热而笨拙地咬往回应着。
急促而灼热的呼吸相互交缠,热烈的爱意在唇齿之上,廖阅微张着嘴巴,任由方域领尝。
恍惚间,环在廖阅腰间和脊背上的手臂越来越紧,这样充满爱欲的拥抱,让廖阅更加地意乱情迷,他轻咬了一下方域的嘴唇,而后喘息着换了口气,结果,换来的却是方域更猛烈的掠夺和占有,这感觉,莫名地让人很想投降。
廖阅晕晕乎乎的,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他只知道这个吻结束以后,他哥依然不肯让他从怀里离开。
“哥,”廖阅稳了稳自己的气息,把下巴颏抵在方域的肩膀上,幽幽道,“你亲我了……”
方域没有搭腔,他抱着廖阅,在黑暗中沉默着。
“哥,你喜欢我,”廖阅环抱着方域,颤声道,“不是普通的喜欢,对么?”
尽管廖阅已经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但他还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可他等啊等,等了很久,也没等到方域开口。
廖阅本想继续追问个明白,但他想起了他哥手上的伤,又觉得现在不是磨叽这个的时候。
“哥,那我们走吧,你手上的伤得赶快处理。”廖阅说完,把下巴从方域的肩头移开,直起了身。
然而,他刚直起身,方域的双臂就重重地垂了下去,紧接着,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哥?!”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