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从暮冷哼一声：“到现在为止还在负债的人没资格说高薪诚聘这四个字哈。”

“那好吧。”方枫佑拖着人，有些嫌弃地将人从外墙扔进了医馆外院里。

从暮在包里面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有些不舍的抚摸了一下铜钱，隔空扔了过去。

“给你，这是报酬。”

方枫佑一把接住。

“报酬？”

从暮揉了揉头发：“这些钱够你去医馆买个跌打损伤膏了。”

“万一累得手酸可别说是我的问题。”

从暮打着哈欠，连日以来的奔波让她没能好好休息，眼下的黑青十分浓重。

再不睡一会儿觉她就要困得躺倒了。

她挥挥手，和方枫佑在房间门口分道扬镳。

她努力提起精神，努力控制着因为困意已经变得模糊的大脑，不让自己走着撞到墙上。

窗户外面一片漆黑。

正是一个适合睡觉的好时间。

从暮几乎脑袋刚一沾上枕头，就意识模糊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从暮睁开眼睛，身边掠过一片黑色的衣角。

“醒了？下去吃早饭吧。”

方枫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从暮有些不爽，她揉着头发：

“你觉不觉得有的时候我们的关系还是比较疏离的？”

这么明显的一句逐客令，方枫佑总不能听不明白吧？

事实证明，有的人并不是没有听明白的智商，而是一张厚如城墙的脸皮阻碍了他们听明白的唯一机会。

方枫佑点点头：“那当然了。”

他指着门口那扇摇摇欲坠的门：“这不是我们之间隔着的厚厚的心灵的壁垒吗？”

“你知道吗？”方枫佑顶着一张没睡好的脸，脸上的黑眼圈浓得像是画了烟熏妆一般：“昨天晚上，闹鬼了。”

“闹鬼？”

从暮混乱的思绪，以及熬夜后带来的头疼忽然一下子被闹鬼两个字劈得头脑如同被水洗净了一般。

“闹鬼好像也和你在我屋里没有关系吧？”

话音落，一片寂静。

从暮心底的混乱感和别感在一瞬间达到了顶峰，除去突然出现在她房间里的方枫佑外，她发现了更多细微的不同：

最显眼的无疑就是那扇破烂的大门，随后，从暮在桌上看见了一堆看起来就很美味的、在睡前从未见过的酥软糕点，最后，还有一张出奇漂亮精致的猫咪图案的毛绒小毯。

正好就垫在她的身下。

从暮摸了一把，尴尬地笑笑：“这毯子手感还真不错啊。”

方枫佑露出了一个微笑：“当然啊，是你硬生生从我手里抢来的。”

“有人一睡觉了就开始如同饿鬼游街一般……”

假的吧，这些绝对都是幻想吧？

系统小鱼似乎陷入了沉睡，只留下那个冷冰冰不通人情的系统。

那就只能询问这里唯一清醒的人，啊不，是非人生物。

“你别看我。”

冷酷的系统避开从暮恳求的视线：“这是没有办法的。”

“昨天你在梦游的时候我是真的没办法阻止。”

从暮心底还怀揣着一丝微乎其微的希望：“那门……”

冰冷的系统声音仿佛是冬日的第一阵来自西伯利亚的暴风雪，吹熄了她最后一点希望的火苗：

“敢做要敢当。”

“你还是早早凑点儿钱去修修门吧。”

“从暮醒了吗？”话还没说完，敲门声音从那扇已经战损得不成模样的门上传来：“再不下来的话早餐就没有了哦。”

从暮一心只想逃离现在令人窘迫的情景：她真的昨天睡得人事不醒的，脑子里也一片空荡荡的，毫无自己深夜在外游荡的记忆。

她积极应答的心态和动作都到达了从史以来最高的顶点，虽然只是从她出生以来的最高顶点。

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盖在了方枫佑的脑袋上，布料隔离了大部分声音，只留从暮的声音模模糊糊地传来。

“在在在，我现在刚刚起床！”

听到人走掉的脚步之后，被子才从方枫佑头上移开。

方枫佑脸闷得通红：“哟，这是因为我发现了你的秘密要杀人灭口了？”

从暮理不直，气也壮：“咱们两个异性男女待在一个屋子里面，这影响多不好啊。”

“对我影响不好啊？”方枫佑有些阴阳怪气地开口：“是我半夜梦游出去了吗？”

“不不不，”从暮迅速否认：“那当然是对师兄您的影响不好啊，万一传出去败坏了您流芳百世的名声，让您威信扫地了，那我简直就是万年罪人了。”

从暮虽然嘴上说着恭维的话语，但是行动却是一如既往的随意慵懒：

眼见着她一边啰啰嗦嗦地说着什么，然后随手从放在枕边的衣服堆里扯了几件衣服甩在身上，将袜子一套，踩上鞋子往床下一跳就要下楼去吃饭。

现在还像这样一样对待他的人，大概目前为止就只剩眼前这个人一个了吧？

他的心底泛起一种奇异的暖意。

就在从暮即将出门之前，他迅速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