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还有几人跟着附和点头,言语间暗含着对Omega举动的不赞同,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颜清握着仪器的手指轻轻蜷了蜷,其实他自己也说不清方才下意识出手救治幼虫的冲动究竟从何而起。
或许是源于刻在这副身体骨血里的共情。
无论是原身,还是辗转重来的他,都无数次体会过无力反抗,被动承受命运裹挟的绝望,同样有作为弱者时的无助体验。他们都是夹缝里的弱者,是被规则随意碾压,无人过问的存在。
方才那只将头死死埋进沙土,自欺欺人随时等待死亡审判的幼虫,卑微又徒劳的模样,何尝不是曾经被遗弃在垃圾星,只能苟延残喘的自己呢?
那是弱者对弱者,最本能,最无法克制的悲悯。
察觉到气氛的僵持,摩尔连忙上前打圆场,试图缓和紧绷的气氛:“大家别多想。清兴许只是想试试治疗虫子系统会不会给分,反正是全息模拟,虫子也已经爬走,不会再有隐患,我们大家都继续去搜索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隐晦地给那名出言讥讽的Beta递眼色,示意对方看在自己面子上就此打住。
但颜清已经彻底失去了继续参与这场实训的兴致。
眼前的每一句理所当然的指责,都在不断印证卢卡斯想要他看清的现实,继续留下来重复目睹冷漠与傲慢,不过是徒增心底的压抑与疲惫。
“不好意思,学长。我体能跟不上,先退出了。”他面色平静地收起便携设备,示意3571提交系统退出申请,然后在摩尔错愕的注视下,颜清身形化作点点细碎光粒,迅速消散在黄沙漫天的场景中。
从实训楼回到宿舍,褪去实训场景里的喧嚣和风沙,颜清没有理会光脑上摩尔大片担忧的留言询问,安静地坐在书桌前,指尖悬在光脑投影上,思索着是否要给卢卡斯打去视讯。
埃云播放着欢乐的音乐,滑步运来一个快递箱,它告诉颜清里面都是埃布特安排给他新购置的衣物,并且不断拍着自己主人的马屁,一会一个真细心,一会又说品位好。
颜清没有理会它,停顿许久,最终还是点开向卢卡斯的视讯申请。
秒通。
全息里的卢卡斯同样坐在居所书桌前,他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眼底藏着洞悉一切的深远,仿佛早就预判Omega的选择。
“想通了?”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笑意。
颜清直视全息里的人,语气冷静审慎:“老师,我想先问清楚,如果我依旧选择拒绝参与你的计划,后果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