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闻言，笑意浅浅加深，并未立刻作答。他指尖轻抵唇下，慢条斯理地沉吟几秒，语气柔和却字字带着沉甸甸的压迫。

“如果执意拒绝。”

“往后你在学院的学习、实训、考核，都会一直不顺利。我有无数种合规方式，让你永远卡在结业前。”

他顿了顿，语气添上一丝隐晦的强势，毫不掩饰自己的计划：“除此之外，我正在考虑联系军部关系，调查你的监护人身份，从你的立身根本上，对你进行逐层施压。”

“一定非得是我？”颜清眼底骤然凝起一层冷意，语气压低，带着少年孤注一掷的威慑，“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目的，你告诉我的一切，全部公之于众？”

全息投影中的卢卡斯低低轻笑出声。那笑容看着极尽纵容宠溺，眼底却空无一物，盛满彻骨的悲凉与嘲讽。

“你真的很可爱。”

他目光温柔地锁住颜清，修长骨感的手指虚虚抬起，隔空做出轻抚姿态，字字清晰直白，“当年我的父母手握完整证据，身居高危、声名赫赫，尚且落得这样的下场。”

“如今的你，人微言轻，没有身份兜底，没有实证立足，就算你遍告所有人，也不会有人愿意相信的。”

是啊。

整个帝国的舆论、规则与权利，哪项不是顶层掌控。真相从来不是真理，权利才是。弱者撕心裂肺的呐喊，从来都会被无声淹没，无人听闻，更无人在意。

一念通透，颜清忽然笑了起来：“你很直接，不像他。”

那不是委屈妥协的苦笑，也不是濒临绝境的惨笑，是极干净、极澄澈的笑。Omega眉眼舒朗舒展，褪去了对峙的紧绷，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软糯清脆的笑声轻轻漾开，是不染半分世俗尘埃的模样。

明明身处步步紧逼的绝境，知晓将面临冰冷残酷的欺压，他的笑意依旧清亮，漆黑的眼底没有慌乱，只剩尘埃落地后的通透与释然，干净得晃人眼眸。

卢卡斯一怔，显然是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他预想过颜清的反抗，倔强，隐忍乃至愤怒，唯独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眼前Omega眉眼弯弯，干净纯粹的笑意，猝不及防撞进他沉寂荒芜的心底，让人莫名乱了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