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较麻烦的是右臂。
演练前三天,林恩在月度例查后叫住了颜清。
例查结果不好。神经传导速率又降了,比上次检查还低了三个百分点,累计已经比入营时下降了百分之十四。神经稳定贴片的效果在递减,以前贴上之后酸麻感几分钟就能退下去,现在要十多分钟,而且退下去之后维持的时间越来越短。
林恩靠在器械柜上,手里转着一支扫描笔,表情罕见地严肃。
“如果演练中右手高强度精细操作,”他顿了一下,像在斟酌措辞,“连续超过二十分钟,可能出现暂时性的精细运动失控。不是完全丧失功能,但准确率会下降到影响操作结果的程度。”
颜清问:“超过二十分钟之后呢?”
“之后就看运气。可能只是加剧抖动,也可能出现短时间的神经信号中断……你的手指会突然不听使唤。”林恩停了停,“如果是后者,可能造成不可逆的额外损伤。”
颜清没有说话。
林恩看着他,叹了口气,从器械柜底层摸出一支微型注射器。管壁里的液体是淡蓝色的,没有标签。
“神经临时强化剂,”他把注射器放在颜清面前,“注射后两小时内大幅提升右上肢神经传导速率,代价是药效退消后有6到8小时的剧烈疼痛和暂时性失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颜清拿起注射器,在手心里掂了掂,收进了作训服内袋。
他没有告诉卢卡斯,也没有告诉埃布特。他知道体检数据担保人有权查看,他赌林恩会在体检记录里继续写下那行“状态稳定”。
林恩看着他将注射器仔细收好,几番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直到颜清转身要走出医务室,他才出声唤住。
“小清。”
颜清回过头。
“……别把自己逼太狠了,没有必要。”林恩的语气比还平时软了很多,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埃布特要是知道了,恐怕会生气。”
听见这话,颜清愣了一下。埃布特会生气吗?他从未见过那个人有过大的情绪波动,就连之前自己瞒着他执意要进军部的时候,埃布特也只是神色沉敛,同他冷静地摆事实讲道理。
颜清心底隐隐生出一丝念头,如果有机会,倒真想见识一番,究竟要重视到何种地步的在意,才能叫那素来冷淡自持的人,流露出真切的紧张。
颜清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