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走主路？”费木在后面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质疑。

“走左边。”颜清的声音很平，“绕远七百米，通道结构是封闭式的，系统资料里的虫族体型大，过去不了。”

费恩犹豫了，苏拉也犹豫了。

虽然全息演练至今，一个虫族都没见到，但颜清分析得实在有道理。

“走吧。”颜清没有等他们商量完，已经转身往左边通道的入口领路。

后来系统日志证实了这个判断。走标准路线的四个小组中，有三个在通道中段遭遇了系统模拟的“虫族拦截”，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转运失败和模拟伤亡。颜清选的那条迂回路线，是全场唯一一条零伤亡的转运路线。

代价是体能的极度消耗。迂回路线比标准路线长了将近一倍，而且最后一段需要指挥运输机器人扛运三名重伤伤员，伤员们体型远超颜清，至少有他两个重，还需要通过一段倾斜四十度的上升通道。

颜清和苏拉一起负责指挥扛运其中一名。

基础运输机器人机型只负责治疗仪背送，承重与推力上限不足，需要两个人前后拉推。

通道狭窄，两个人并排走不开，只能前后站位。苏拉在前面背着卸下的一些治疗仪，用力向前拉着运输机器人，颜清在后面推着。

前几分钟还好。

第五分钟，右手开始发僵。不是痛，是那种神经信号传输变慢的迟顿感……大脑发了指令，手指接收指令的时间比正常慢了零点几秒。

第八分钟，右手腕开始痉挛。不是持续的，是间歇性的。每隔几秒抽一下，像有人在他手腕内侧拨弦。他咬着牙把力量往左手转移，重量却不允许他单手承力。

第十分钟。右手的一次痉挛比之前都剧烈，运输机器人差点从他手里滑脱。他用脚死死抵住了滚轮，才没有让伤员受到更大颠簸。

等终于到达平缓地带时，颜清的右手在卸力后，已经在颤抖无法完成精细操作了。

不过前面的苏拉完全没有注意到，还将便携治疗仪从背包中取出递了过来，示意位置更合适的颜清对伤员做生命维持操作，否则重伤伤员转运到安全区后生命体征也会濒临“死亡”。

右手握不稳治疗仪。

颜清看了一眼治疗仪上显示的剩余时间：三分钟。三分钟内必须完成生命维持参数的设定和校准。

他把治疗仪换到左手。

左手单手操作治疗仪。这个技能他在高级模拟训练室里偷偷练过十几次，还未在正式考核中使用过。左手的操作准确率不如右手，速度也慢。他用更仔细的参数校准、更慢但更稳的节奏来弥补，一个参数一个参数地输入，反复核对两遍才确认。

最后一个参数确认的时候，他的左手也在不明显的抖。这个路线和上升通道推行，让全身都快接近极限。

演练结束的信号响起时，颜清站在安全区边缘，弯着腰撑着膝盖喘气。和体能摸底那次一样的姿势，不过这一次，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藏在袖子里，从指尖到手腕都在间歇性地颤抖。汗水顺着轮廓滴落，作训服后背湿透，贴在脊背上。

嘴角有一点血。转运伤员时咬破的，他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