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练当天。
全息模拟系统复刻了一个被虫族袭击的前线哨站:断壁残垣、半埋的掩体、散落的模拟伤员。33名新兵分为六个小组,从不同入口进入演练区域,限时六十分钟完成伤员搜救、检伤分级、紧急处置和安全转运。演练过程中系统会随机注入突发状况。
颜清在列队时余光扫到了观察台。
观察台上除了索恩和几个军部训练处的军官,还多了一个人。
卢卡斯穿着帝国理事的标准制式正装,站在观察台侧面,没有坐。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口味的营养剂,姿态像是在出席一场无聊的政务会议。
颜清心底掠过一丝诧异,面上不露分毫。
卢卡斯没有提前通知他会来。
他抚过光脑戒面,快速让3571获取相关资讯。
[政务系统显示,卢卡斯教授今日原定行程较满,这个时间段理论上在一个跨星域会议上。]
实际上这位忙碌的帝国理事却出现在了这里。如果只是观察制度落地,应该在军部标准司看数据报告,而不是站在新兵全息演练场的观察台上,被凛风吹着。
颜清没有继续深究,他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方索恩的靴子。
演练开始的信号响起。
颜清所在小组从A口进入。刚进入演练区域,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小组的行进节奏比正常训练慢了许多。
和凯伦关系密切的那个Beta叫费木,走在队伍最前面负责侦察带路,但他的“侦察”报告总是慢一拍,导致小组推进效率被拖了下来。
另一个Beta叫苏拉,负责物资调配。他在第一次打开急救包的时候就“手忙脚乱”地弄混了两支药品的编号。
不是致命错误,却是需要额外花时间重新核对的。
颜清在第一时间就看清了局面。
他没有指责,没有纠正,甚至没有多看那两个人一眼。他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自己的工作节奏:在完成自己份内的伤员搜救任务后,提前预判费恩的侦察带路,把下一路段的地形信息“不经意”地报给费恩。在看到苏拉弄混药品编号时,他把正确的编号写在了一张便签纸上,“顺手”递了过去。
他在用一个人的速度,补两个人的失误。
这是他在过去几周被逼出来的能力。被孤立、被拖后腿、被分配到第一档次的器械,所有这些不公平的待遇,最终都转化为了一种变态的适应力:他能在任何配合条件下保证自己的输出不降。
演练进行到中段,系统注入了突发状况。
所有人的光脑同时弹出红色警报:“检测到虫族大规模进攻信号,哨站防线即将被突破。所有医疗支援须在二十分钟内完成伤员转运并撤离至安全区域。”
标准撤离路线只有一条,所有小组都知道。不过颜清在警报弹出的同一秒就让3571调出了演练区域的完整地形数据,标准路线的中段有一处狭窄通道,如果虫族进攻信号是真的,那个位置是天然的伏击点。
他没有走标准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