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练结束,新兵解散。
颜清回到C区宿舍,用左手拧开营养液喝下去半管,刚在床沿坐下,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浑身的酸痛就顺着臂膀,一点点全身蔓遍。他记起林恩的嘱咐,连忙着手给右臂做康复处理。
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肘窝一阵阵发麻。算不上尖锐的痛感,是神经信号脱节,肢体仿佛脱离掌控的空洞麻木。神经稳定贴片下,细碎的电流一阵阵窜动,微弱起伏,像濒死的脉搏。
埃云的虚拟投影飘了过来,看见颜清脸色惨白、浑身脱力的模样,面屏上直接浮现出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颜清还没来得及跟埃云说上一句话,光脑忽然震动起来。
是索恩。
[训练场东侧临时办公间,有人要见你。]
颜清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作训服还没换,一身身上汗味和尘土。他犹豫了几秒,匆匆拢好头发,起身出门。
临时办公间是训练场旁边的一间小型会议室,平时用来做复盘。颜清推门进去的时候,卢卡斯已经在了。
他一个人。
没有索恩,没有其他军官。就卢卡斯一个人,坐在会议桌对面。有杯水放在桌上,杯壁上挂着水珠。他制式正装的领口松着第一颗扣子,像是等了一阵子。
颜清在门口站了一下,才意识到卢卡斯可能把索恩支走了。
“老师。”
“坐”
颜清在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窄长的会议桌,距离不算近。颜清能感觉到,这间不大的办公间里空气比外面闷,通风系统的微弱嗡鸣填不满某种沉下去的安静。
卢卡斯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颜清,目光从对方略显疲惫苍白的面庞缓缓下移,掠过纤细的颈线,单薄的肩背,一路落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
那道视线移动得极慢,不像是公事公办的审视,反倒近乎描摹。
本就身心俱疲的Omega下意识微微瑟缩,悄悄将右手往身后藏了藏。
这个动作太明显了。
“今天的应急处置环节,你的路线选择是全场唯一零伤亡的。”卢卡斯缓缓开口,声线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温和,“系统日志已经出了,做得很好。”
“谢谢老师。”
“小组协同分拉了你的总评,综合排名第四。差异化标准提案已经通过了,新的加权方式会重新计算排名。按新标准,你排第三,下一次的前线名额……运作一下没问题。”
颜清微微愣了一下,他知道卢卡斯在推动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谢谢老师。”
“不用谢,基本是靠你自己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