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先处理或者转运回医疗舱,黄的原地雾化留观,绿的自己登记症状。”
同班次的其他医疗支援随即按对应分级进行快速处理。颜清检伤,他们处置,节奏很顺很快。
“等等。”勘探队一个Alpha伤员撑着半边身子坐起来,他的眉头拧着,精神力在脑中互相碰撞,前臂作训服下是暗黑淋漓的鲜血,“……你是医师?怎么看起来年纪这么小?”
“他只负责检伤分级。”梅瑟蹲在他的面前,“前臂贯穿,先封闭创口。疼就说,别动。”
那个Alpha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僵着胳膊任梅瑟处理。凝胶覆上创口的时候,他嘶了一声,随即就没了声,因为下一步动作已经跟上了,探针、固定、监测环,照着预案顺序做,中间没有一秒的停顿。
掩体另一头,一个刚送进来的精神攻击伤员突然在检伤时抓住了颜清的手腕,抓得很用力,指节都在抖,瞳孔散着,嘴里翻来覆去地念。
“它们在咬,它们在咬,它们在咬……”
颜清没有抽手。他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对方平齐,声音放得很低,很稳。
“看着我。”
对方涣散的目光晃了一下,勉强聚过来。
“对,看我。跟我数。吸气,四下,一,二,三,四。停。慢慢吐。”
一遍。又一遍。第三遍的时候,那个伤员的手指松了,呼吸塌下来,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架,瘫回地上。
“没事了。”颜清直起身,接过旁边人递上的雾化面罩给他扣上,调好剂量,“睡一觉。”
掩体里很安静,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颜清给最后一个需要检伤的士兵核完症状,才抬手把防护面具摘下来,挂在颈侧,顺手抹了把下颌的汗。灰尘糊了半张脸,露出来的眉眼却干净得突兀。第一眼确实不起眼,个子小,身形单薄,混在一屋子高大的Alpha和Beta里,像误闯进来的勤务兵。可第二眼看过去,那点干净就越看越挪不开,尤其是刚才俯身安抚时那双漆黑的眼,静得像哨站水箱里的水。
打破安静的是一个被发绿色分级标识的伤员,他症状轻,只是头晕恶心,早就恢复过来,一直靠着掩体在休息,这会儿盯着颜清看了半天,忽然凑到随舱护卫的哨站兵旁边。
“那个检伤的,医疗支援的?”
“是啊,怎么了?”
伤员往颜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他就是那个Omega?大家都传遍了,说军部这批支援里塞了个Omega,有几个去过医疗舱的都说是真的。”
“确实是真的。”
这几句话像滴进水里的一滴油,顺着人与人之间的缝隙洇开。
“……检伤的是个Omega?”角落里有人用气声问。
“哨站来的,错不了。”接话的也压着声音,“我原先还不信。”
“就这手?”
“就这手。刚才那个抓人的,其他人都没办法,他三句话给摁住了。”
“Omega来前线……”最先那人咂了咂嘴,后半句没说出来。
“我原先也觉得扯。”另一个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今天看了,扯的是我。”
有个绿色分级的年轻兵登记时手抖得不行,一直没有提交成功,颜清示意自己替他提交,末了把水递过去,唇角弯了一下。
“慢点喝。”
那个年轻兵盯着他看了两秒,耳朵红了,抱着水半天没动。
最早质疑的那个Alpha老兵躺在地上,半天,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声音压得很低。
“……是谁传的军部往这儿塞了个镀金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