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烧到他身上去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卢卡斯没有辩解，他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他活下来了。”

埃布特猛地暴起。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卢卡斯只觉领口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拖出舱门，砸在维修仓冰凉的地面上，后背撞上一台检修架，发出声沉闷地响。

卢卡斯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埃布特的靴尖已经碾到面前。

“活下来了。”埃布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碧绿的眼睛里翻涌着风暴，“我的Omega，被你抱了，我是不是还要谢你。”

“……咳……他不是谁的。”卢卡斯撑着地面，嘴角渗出血，声音却还是平，“你是监护人，不是所有主。”

埃布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碧绿的眼睛里原本翻涌的怒意被另一种东西压住，一种近乎冷厉的审视。他弯腰，一把将卢卡斯从地上提起来，又一拳砸在卢卡斯腹侧。卢卡斯整个人弓下去，血沫从嘴角呛出来。埃布特没有停，又是一拳跟上，膝顶进卢卡斯左侧肋下，卡嚓一声闷响。卢卡斯面色猛地一白，整条左臂瞬时护住了肋侧，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肋骨断了，至少一根。那瞬间，他从口中挤出一声极短、压在喉底的痛呼，可他仍然没有退，也没有挡，只是抬起眼，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隔着汗和血，直直望着埃布特。

埃布特却在这一拳里突然愣了一下。

他的拳头悬在半空，太阳穴毫无征兆地一跳，是虫族精神攻击砸下的余伤在发作。视野边缘浮起一片熟悉的灰白光斑，耳鸣嗡地盖过来。埃布特这一辈子处理过太多高压场景，从星际战场到议会暗杀，他都冷静得近乎冷漠，可刚才的那几拳里，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比往常更暴躁、更难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颅骨深处被点燃了，烧得他只想再多砸几下，再多砸几下。

这种不对劲，不是他自己的性情，是虫族干扰带来的精神力紊乱。

他咬了一下牙关，硬生生把那股暴躁压下去，太阳穴的跳痛却还在一波一波地碾，埃布特没有在面上表露出半分，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到卢卡斯身上。

“你打。”卢卡斯咳着血，磕磕巴巴说，“打完，让我回去看他。下一波快来了。”

又是一拳。卢卡斯整个人被砸出去，肩膀再次撞上检修架，什么东西从卢卡斯白衫的胸袋里滚出来，磕在地上，一声脆响。

是半管用过的Alpha狂暴速效抑制剂，管壁里还剩小半截浑浊的液体，针帽早就不知丢去了哪里。

埃布特没去看那支针剂。看见的是另一件事：卢卡斯的瞳孔正在失焦，呼吸变得又粗又乱，撑在地上的那只手背上青筋一根根爆起，指尖就快抠进仓面的金属缝里，是狂暴的征兆。

被虫族的精神攻击啃过一遍，又在满舱发情信息素里熬了两个多小时，这个人脑子里的那根弦，早就绷到了极限，也许早就断得彻底。

卢卡斯没等他再落拳。他弯下腰，用发抖的手指在地上摸索了两下，摸到那半管抑制剂，反手抵住自己的右臂，把剩下的小半截，一滴不剩地推进了血管。针尖入肉的瞬间，他吐出一口血，冷汗大颗大颗地砸下来，眼底那层狂乱的雾，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打完了没有。”卢卡斯喘着，抬起头，血糊了半张脸，“打完了，让我回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