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脸上的笑容不自觉收敛。
“殿下,外面有位郎君求见,说十万火急”。
她还未说完,李昭愿立马提裙奔出去,鞋底都快磨出火星子。
难道,出了什么大事。
待她气喘吁吁奔出府,才发现,外面一片宁静。
夕阳的余晖里,仅有稀稀落落几个卖货郎行过,几个孩童调笑着跑过。
并无她想象中的官兵围府,抄家皇命。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
祝府早已白骨一片,是她永远的噩梦。
李昭愿紧绷的一颗心顿时松懈下来。
可忽然,一个宽大的臂膀撞上她的肩,接着是一双胳膊紧紧缠在腰间,燥热的气息落在她耳垂上的白玉耳坠,留下淡淡水雾。
此刻,就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李昭愿垂下头轻笑,端丽的面庞微微发红。
“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找你,恐怕你这辈子也不会想起我”。
“胡话”。
李昭愿从她的怀抱里挣脱,转过身看向李长卿。
黝黑的眸子里映出她的模样。
看着眼前的人,他的目光就连一瞬都舍不得离开,满是思念与温情。
李昭愿伸出手小心抚过他的脸颊,树枝的划痕已经结了痂,他的眼,似乎也因疲惫变得有些松垮,眼下浮起淡淡的青黑。
京都到此大半日的路程,他只用小半日就到了,可想而知,这一路是一刻都没有停。
她指尖勾住衣带将他拉近,踮起脚尖,炙热的气息在他耳边留下一句。
“吾亦思君”。
这句话像一簇火苗,立马将那颗落寞的心重新点燃,李长卿嘴角微微上扬。
“那殿下要如何感谢我?”
“我已备好大礼”。
说罢,李昭愿葱白的指尖勾起他雪白的衣带,二人亦步亦趋,进入府内。
男人直勾勾盯着她雪白的脖颈,绰约的身姿,唇角带笑。
可女子唇角的笑已然散去。
“这便是我为你准备的房间”。
李昭愿先一步踏入。
李长卿紧随其后,可房间很明显就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厢房,毫无特别。
李长卿一下子不太明白阿姐的意思。
“殿下,这间厢房是?”
李昭愿一愣,难道她要说是她胡邹的,不,周如意那个消息在他手里,她今日必须拿到。
一时间,她不禁觉得自己有些太过无情。
纵使两人历经生死,可她依旧觉得他们之间有一层无形的屏障,谁都有几分真心,却又带着独属于自己的秘密,难以将整颗心全然交付。
她也想,却办不到。
只好用这种取悦人的方式。
她唇角捏起一抹假笑。
将他牵进里屋,在李长卿尚迷惘间,胸前被人用力一推,这个人便跌落在柔软却冰冷的床笫间,接着,女子欺身而上。
幽暗的纱帐内,二人贴的极近。
就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李昭愿虽笑意盈盈盯着身下有些慌乱的人,可心口却生出一股抵触。
而李长卿早已心乱如麻。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划过女子饱满朱红的唇珠,似乎湿痕还未干去,女子的发丝随着他一呼一吸悄然漂浮,落在他鼻尖又被吹走,又落回,撩的他心神荡漾。
眼看着女子的唇不断靠近,他喉结微动。
她却说话了,声音无比清疏。
没有一丝情欲。
“我想要周如意的信”。
这话仿佛一盆冷水,将李长卿眼中缠绕的欲念荡涤了个干净。
原来,是场交易。
一股无名火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甚至忘了戴那张温润尔雅的假面。
一个翻身,他直接把她压在身下,一只大手将她的手腕固定在头顶,另一只手抚过她柔软的腰肢,看着眼前有双湿漉漉的眼睛,他讥讽道,
“殿下,银货两讫的道理你不明白吗?”。
“你怎么也要将我服侍个舒舒服服”。
他言语轻佻,李昭愿的脸一下子红透了,眼中的惊恐被愠怒所取代。
他是把自己当做妓女了吗?
“那你不如去焚香楼,任君挑选,我来付钱”。
李长卿也丝毫不退让。
“是啊,殿下对那里恐怕早已轻车熟路了”。
“只是殿下还有那么多钱吗?”
李长卿的话一出,李昭愿脸色大变,一把推开他,坐起身子。
眼中已不再有任何杂乱的情绪,只剩猜忌。
李长卿想要抓她。
却被她一只手拒在身前,她冷漠道,
“是我一时情急才将事情抛与你,这本来就与你无关,是我欠你的”。
“周如意那封信,你若要就拿着吧”。
说罢,她果断转身离开。
她的香气尚萦绕在身,可他的心却早已被寒风劫掠了个干净,他不禁生出一股无力感。
他一拳蒙地砸向墙壁。
血从指尖溢出,心口却依旧闷得厉害。
她何时变得这般铁石心肠了,说抛弃就抛弃,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阿姐……阿姐……
划清界限,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