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宣寻和暗卫已经不敢回忆方才的场景。
这个城府极深的男人第一次赤裸地露出那样惨白的表情。像是一只鬼,一只千年漂泊在无尽血雪原的孤魂野鬼,空洞、麻木,持有诡异的平静。没人知道平静之下究竟隐藏怎样恐怖的疯狂。
“阿姐”。
“姐姐”。
“李昭愿”。
“李穗满”。
一只青筋暴起的手近乎疯狂地掐着她的脖子,力气之大,几乎掰断。
她在他手下不断喘息挣扎,双眼通红。
像是在求他。
灯火一晃。
掌心透上温润的冰。
那张挣扎求生的娇脸也蜕变为一张假面,慈悲柔情,无悲无喜。一滴滴泪水坠在菩萨冰冷的眼角,又从眼角滑下,落进柔软的绒毛。这次,无人再为他抚去泪水。
越是渴求越是痛苦。
越是痛苦越是迷恋。
他爱她。
只爱她。
他将唇印在菩萨冰冷的唇角,辗转反侧,痛苦而压抑,即便回应他的只有冰冷与疼痛。
待他再抬起头,双眸潋滟如春水。
嘴角冒出血珠。
艳丽、灼目。
白衣从他肩上滑落,肌肤苍白,身子却不干瘪,腰腹线条若隐若现,修长的指骨抚过玉像的每一寸。
“阿禾,好痒”。
“阿禾”。
“阿禾”。
……
穗满在他眼前娇羞地笑,脖颈都随着他的动作后仰,勾出一抹引人采撷的弧度,他喉结一动,迫不及待。
却又像个信徒。
将她铺陈在雪白的大氅里。
虔诚、小心翼翼。
行过每一寸肌肤,每一个逼仄的角落,都不敢遗漏,香气在唇舌间绽开。
她呜咽、哭泣着。
如梦似幻。
黎明的光彻底穿透清晨的薄雾,最动情一声后,彻底交融,她像一条柔软的布袋,趴在他肩上,吞吐着燥热气息,身上烙满独属于他的印记,脸上绽放着独属于他的妩媚羞涩。
她是他的。
只属于他。
总有一日,他要将她吞入腹中,揉碎她的每一寸血肉,碾磨她的每一根白骨。
融为一体。
“去端一盆热水”。
沙哑的声音传出。
“啊?”
暗卫不明所以,宣寻敲了他的脑袋一下,早已心领神会。
随着长夜逝去。
光线重新打入房间,落在角落里。
落在那尊雪白、润泽、干净的玉观音上,落在那件雪白的大氅上,每一丝绒毛都在柔和的光里漂浮。
——
滴答滴答……
淋漓的水声响在房间,蒙子夜睁开了眼。
纱帐外。
女子将手泡在水里,一半发红。
瞧着他醒了。
女子柔柔一笑。
“夫君,你醒了?”
蒙子夜顺势下床,揉了揉腰,将她圈在怀中。
“昨夜,我可有弄疼你?”
“这样的事,怎么好说出口”。
李昭愿垂眸笑。
想起什么,她把他放在腰间的手拂开,取了外裳为他披上。
“莫要着凉了”。
“阿愿”。
他握住她的手,在她身侧耳语。
李昭愿含笑嗔怪。
“你这个色鬼”。
“好了,夫君,今日还得去拜见家中长辈,快些”。
蒙子夜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阿愿。你是公主 。何必?”
“今日是第一日,总该周全些。不好直接端了公主的架子”。
况且,本来也非名正言顺的真公主。
蒙子夜也心里有数。
可是,公主就是公主,驸马也是驸马。
岂是那群庸人可比的。
他们该匍匐在自己脚下谄媚才对。
李昭愿不动声色,瞧着蒙子夜抬得颇高的头颅,挺拔紧张的身子,笑意加深。
就在穿外衣时。
蒙子夜突然拦住侍女。
“阿愿,你来吧”。
小宫女扭头看向公主,眉头高高皱起。
他这是在命令公主。
可李昭愿依旧不拒绝,接过他的衣裳,服侍他穿上。
这才任由小宫女为自己梳妆打扮。
“殿下,你为何要如此……”
小宫女头颅低低垂下,似是想哭。
“做小伏低?”
“你记住,我与驸马相敬如宾,琴瑟和鸣”。
李昭愿不解释。
目光坚定平和地为自己插上金冠。
“告诉马夫,经洛水河去往蒙家老宅”。
“殿下,走汾镇更近些何必——”
小宫女正要说什么,却被公主的目光逼得吞了回去。
可她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殿下,熟悉的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