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住处之后,雪或隐总觉得奇怪,在同李玉乾一起挂红带时总觉得背后有人盯着她,她却寻不到。
不仅如此,她不知为何原因,心里沉甸甸的,闷闷不乐,坐在凳子上出神。
她又想到那个人,封存的记忆控制不住再现。
想起胥九欲被拒绝后失望的脸,在她身边静静陪着她的安宁,在人间陪她练功时的认真,还有不常见到的真心的笑容……
心里有些闷。
……
我这是怎么了?
为何想到他?
雪或隐将手放在胸口。
不过是陪师兄一起去逛街,为何心里有些难受,不安?
“师姐!”
这时,惊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雪或隐的思绪。
闻声便知是公霖儿到了。
几日不见,没人管教,公霖儿在人间玩的放肆,若不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她现在还在外疯玩。
果真下一秒,眼前一道风,她面前便坐下了霖儿这人。
公霖儿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似盛满了星河般闪烁。
“师姐,你和元礼师兄出去玩了啊。”
她朝她眨眼,张口直奔主题,一点也不打算拐弯抹角,眼中满是揶揄。
见她笑颜,雪或隐方才刚起的一缕沉闷被打散,她对公霖儿温柔地笑:
“这么上心,我刚回来,你就来问。”
“自然,我比你上心多了,师兄多好啊,只有你,不动佛一样。
“快说快说,你们去哪里玩了,你感觉如何,先前问你喜欢师兄吗你一直搪塞我,如今呢?有没有心动?有没有感觉到师兄的好,心脏有没有扑通扑通跳?有没有有没有?”
公霖儿连环炮似的问,生怕自己问晚了,问少了,急得不行。这倒逼的雪或隐忍不住地笑,见她装神秘,公霖儿心痒死了:
“哎呀,你快说啊!急死我了!……”
见她着急,雪或隐煞有介事道:“其实……”
“昂……如何如何!”
公霖儿像个小狗一样,身后不显形的尾巴摇的飞快,着急又期待地望着她。
雪或隐抬手弹了公霖儿的额头,脆响的一声“啪”:
“就不说。”
语罢直接站起身,朝外走去了。
公霖儿看她背影,捂着自己的额头,疼的咧嘴,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忍不住长嗷了一声。
但想到什么,揉了揉自己额头,又嘿嘿笑了起来,也站起身跟在雪或隐身后朝外走去。
“师姐,不过有一说一,我觉得你和元礼师兄真配啊,走在一起金童玉女,像是一起发光一般,羡煞旁人,我每次见你俩说话我就开心。”
公霖儿见雪或隐不回她话,几步跑到她面前,将她拦了下来,对她说:
“不是我说,你可要珍惜眼前人啊,我见你木头一样,每日就想着修炼修炼的,苦行僧一般的日子……师兄待你好我们可是看在眼里的,他对你的真心你难道感受不到吗?”
说着她做西子捧心状,继续道:“师兄看你的眼神明显和看旁人不同,咦~里面的温柔,就要腻死人一样,好深情好深情——”
雪或隐无奈看公霖儿,下意识否认公霖儿的这番结论:“你怎么从里面看出深情的?哪里深情,我怎么看不出。”
真正深情的眼睛她见过,和李玉乾的不一样。
……深情的眼睛,她连直视都不敢,熔浆一样地灼眼。
对视的时候,她眼睛会疼,会酸,会想流泪,心也会自卑,会胆怯……
雪或隐忽的一顿,身体僵了。
好在公霖儿没注意到雪或隐的异样,对她的话语惊讶不已:“这都看不出来?师姐,你真是块木头!货真价实的木头!”
她正要说,再没见过谁和李玉乾眼神一样的了,突然想到什么,话语倏地顿住,眉头皱了起来。
她想到了那个假郁祯,真胥九欲。
之前不曾犹豫,如今有了对照,仔细回想他看师姐的眼神,公霖儿竟发现胥九欲看师姐的眼神,似乎也不太对劲。
和师兄看师姐很像,甚至里面的情绪……有时比师兄还要温柔外溢。
“嘶……”
公霖儿被自己的猜想生生吓出一层鸡皮疙瘩,忙不迭挥手将自己这离经叛道的想法给挥没!在心中狠狠唾弃自己,她怎会这样想,简直是对师姐的侮辱!对师兄的不敬!
自己真是有病!
*
“祭祀,本就为了上告天地,祈求顺遂。这次有两位仙人在身边护法,这次祭祀定然会顺利完成,气运也会在我楚国延续,对我楚国乃是大幸,如助神功,孤代表楚国百姓感谢二位。”
说着这话的是楚国的国君,如今他们身在祭祀台前,周围立着楚国大臣。
国君不显李玉乾口中的莽撞,开口说话倒是颇为稳重。
只是他脸色煞白,眼下青黑,眼珠血色蔓延,活生生像丢了半条命。姿态是有了,但难免有些外强中干,像是一团气外裹了一层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