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或隐在这场祭祀中并未出多少力,除了在接近最后关头,同李玉乾一道上了祭台为楚国百姓赐福,洒了礼部事先备好的神水。
他们的出现只是作为神赐的象征,是楚国荣耀的例证,朝外散播楚国是受仙门祝福的国度的信息。李玉乾说,这样便够了,其余的不需要他们去做。
雪或隐登上祭祀台为诸位撒神水之时,特意关注了方才那个同她对视的将领。
国君说这人是金吾卫的上将军,名为旬南子。
雪或隐在他身上没有看到对修士的畏惧,也没在他身上感受到法力的波动,他是普通人。
先前的对视仿佛是她的幻觉。
“上将军年少有为,这般年纪便取得了如此成就,实在让人汗颜。”
“仙子这般夸奖让敝人惶恐,敝人不敢同仙子相比,只是一介有赤子心的凡人。楚国是鄙人的国,守卫楚国江山敝人自当竭尽全力,不敢有半分懈怠。”旬南子态度恭敬,低眉垂首的模样没有半分错处。
皇帝:“哈哈,有将如此,孤才能稳坐高台啊。仙子,实不相瞒,旬将军乃是我大楚的定海神针,替孤收回了两州十二塞,有他在身边,孤放一百个心。”
“臣不敢居功,为陛下效力乃是臣的荣幸。大楚受天庇佑,臣受陛下垂怜,分得陛下气运,这才能大捷,臣不过是顺天而为,陛下折煞臣了。”
皇帝听着话觉得畅快,也就大笑出声,雪或隐见此问:
“将军同陛下相识许久了吗?这般情谊实在让人艳羡。”
“不然不然,算起来也不过五个春秋。想当初孤出宫,将军赤手拦孤肩舆,浑身狼狈,风尘仆仆,哎,实在后怕,幸亏孤没能下杀手,否则孤就要失去将军这个天为孤送来的大礼了。”
旬南子:“臣是湖州乡野之子,家中遇山贼覆没,为了逃命,臣只得朝京城而来,恰巧遇上陛下。或是上天暗示臣陛下是个明君,便让臣那日吃了豹子胆敢舆前惊扰圣架。
“也都亏陛下圣明,臣的命才能保全,臣一家的血债也得以了清,就此大恩,臣为陛下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
祭祀之后,便是晚宴。
公霖儿早就不知所踪,玩的自在,雪或隐几人有专门的区域,或是受陛下的嘱咐,倒是没人来打扰他们。
“师妹尝尝这个,这个是这个季节特有的洞庭大闸蟹,甚是肥美,错过这个时节便只能等明年了。”
李玉乾拿起一只直接下手为螃蟹解体,即便这大闸蟹煮的流油,也不见他沾上油腻,动作行云流水,很快就为雪或隐开好了一只,放在面前,督促她尝。
修士是没有不沾荤腥的说法的,但雪或隐并无口腹之欲。
只是今日有些不同,她看着李玉乾微笑的眼,知道不好推辞,犹豫一瞬,还是拿起这黄灿灿肥美的蟹肉蟹黄啃了下去。
一口爆汁!浓郁的香味直接塞满口腔。
雪或隐一顿,不再废话,几口将面前摆的蟹肉全都扫入口中,满足地眯了眼睛。
李玉乾见雪或隐吃完眼睛一瞬有了光,忍不住勾了唇,心脏像是被松针扎了一下,麻麻的。边为雪或隐拆解大闸蟹,边留意着她的表情动作。
“你看,师兄并未骗你吧,好吃吗?”
雪或隐点头:“不错。”
似是注意到自己方才有些激动,掩耳盗铃般咳了一声,坐正了身子,只是手却不停歇。李玉乾剥出一个她塞嘴里一个,一点也不客气,吃了几口,瞧李玉乾没有动筷,道:“你也别闲着,也吃点,我们青城山没这种东西。”
李玉乾手中动作不停,继续为雪或隐剥蟹:“不用管我,这些东西我都是吃到大的,倒是你,想必没尝过。好吃就多吃点,这样才好,免得又有人到我面前问你是不是只喝露水。”似是想到之前的趣事,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雪或隐正看到他的笑容。
他笑的太好看,像是含苞待放的桃花林齐齐开了似的,温柔地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花瓣漫天的美景。
她被晃了一眼,但很快就恢复了,朝自己嘴里又塞了一口食物,不甚在意回道:
“也就是因为他们每日关注这些无用的八卦,修为才那么烂,这么久了整个仙门没几个能打的,若是将关注我是否喝露水的精力放在修炼上,他们也不会这么菜了。”
李玉乾笑着摇头:“你以为每人都和你一样,没日没夜拼命地修?修炼又不是只有苦修一条路,漫漫长途也要学会自在,我倒觉得他们这样也挺好的。”
雪或隐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挑眉:“这样?摆烂然后被人打吗?那也别修道了,直接卷铺盖回家不好吗。”
说话半截,似是意识到什么。
“……不对,师兄,你可不像是说这些话的人。”她一手托腮,歪头仔细看李玉乾的眼睛,辨认里面是否有隐瞒:“如实招来,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那你这就误会师兄了,这次只是瞧你开心,有感而发。你若平日里能多点时间如今日这样放松,师兄也不会说这话了,师兄就是想让你学会暂停,偶尔懈怠一下也无不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