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或隐抬头望半空的月,久久不能回神。
那轮半圆的月,慢慢变成了一男一女夫妇的脸,她看见他们在对她笑。
真好啊,
父亲,母亲……
我好像有些想见你们。
雪或隐闭了眼,将那一抹湿润咽入喉中。
正当雪或隐平复心情的时候,腰间装着雪饮章的法器突然极速颤动,莹白色的光不停闪烁,能够看出来被法器囚着的人甚是焦急。
雪或隐回神,伸手在腰间轻轻一抹,那颤动的法器便偃旗息鼓,回归平静了。
差点忘了还有他们没解决,雪或隐想,该怎么处理他呢。
杀了?恐会激怒太霄,如今她还没有万全的准备,提前撕破脸怕是难得好处。
囚着?一直放在身边有许多坏处,若人醒着,她再去做事,怕是要在他们面前自爆身份了。
那就,变成傻子。
只要魂灯未灭,太霄不见得就能找上门来。无论如何,人是一定不能放回去的。
这么想着,雪或隐眼中暗光闪过。
何目的,有何想法,她不知,但定然于她不是好事。
雪或隐向来将情况往最坏处想。
掌门,怕是已经知道她不是真正的雪或隐了,至于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了又为何不下杀手,却还是个谜。
无论哪种情况,雪饮章在手,她也勉强算是有张谈判的底牌。
这么想,她倒是要感谢太霄让雪饮章追查宁山镇的实情,他们这样行动,她才能猜测出太霄的想法,雪饮章,才有机会落入她手。
再睁眼,她便到了法器之中。
这是一片荒原,而在荒原的正中央,立着一木架,雪饮章被绑在木架之上,双脚悬空,脑袋垂着,似是没了意识。
雪或隐一步步朝他走去,雪饮章感受到什么,低垂的头颅抬了起来,半眯着眼看着来人。
他嘴角沾血,是方才雪或隐拂的那下吐出的,本想要冲破这里的结界,但他低估了雪或隐的实力,被反攻一把,受了伤。
他扯了嘴角,只是笑:“我小瞧你了,雪或隐,没想到你身边还有高手,……你还隐藏了实力。”
雪或隐语气平淡:“……兄妹一场,我不想杀你。”
“啧,不想杀我?是你不敢,若让父亲知道我在这里,你中途截了唐清,你觉得你什么下场?”他想到她日后的下场似是很开心,瞧着她的眼中满是恶意,一字一句道:“那时候,——先死的人是你。”
雪或隐沉默一瞬,道:“你说的没错,若他知道一切,我会死。”
雪饮章冷哼出声,对雪或隐这幅自知之明的态度不屑。
此时她已经绕到他身后,似是疑惑:“可我不明白……他总是偏心,明明我也是他女儿,才能不在你之下,他为何瞧不见我呢,不仅如此,还对我处处提防,你说,到底为什么。”
雪饮章静了片刻,而后缓慢扭转自己头看向雪或隐,看出她面容真实的困惑,他噗地笑出声:“呵哈哈哈哈——”
雪或隐皱眉。
他瞪大眼睛道:“你算什么,不过是父亲在人间的一段风流往事,凡间娼妓之子,算不得正经身份。若非出了大变,你以为你有资格站在宗门殿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如今的遭遇都是因为我母亲是凡人?”
他似是没有和雪或隐继续说话的兴致,冷哼出声扭过头不再面对雪或隐。
雪或隐瞧雪饮章对她的态度,如往常一样并无多大差异,心里放松了些。
雪饮章不屑说谎,他不知她不是真正的雪或隐,这就好说了。
“……你这样说我反而轻松许多,如果真是这种原因。”想到什么,雪或隐继续试探:“不过,我好奇的是,父亲让你去查宁山镇,你却来到这个地方,为什么,你在隐瞒什么。”
听到这个,雪饮章没了笑容,肃着一张脸,冷声道:“你不是都知道,装什么无辜,我不信你不知道你带走的那人是唐清。”
雪或隐点头:“是,我当然知道,我只是想不通,父亲为何会知道唐清的下落,是想要杀了她?我可记得,唐清和巫山那个人关联紧密,……莫不是,父亲还和巫山那个有关联?……还是,是你和巫山有关联,父亲受你迷惑。”
“你放屁,血口喷人!我怎可能与巫山有关联……”说到一半,雪饮章顿住,“你在探我的话,想从我这得到消息?呵。
“我随你探,我不会说的。不过我劝你把我放了,否则父亲早晚会发现我的踪影,若知道你做的事,你面临的就不是关禁闭这么简单的事了。”
想了想,雪饮章又道:“虽然你我有郤,但在仙魔之别面前,这点矛盾还是放下。唐清不能死,你最好将她带回青城山。”
“是么,”雪或隐笑了,一顿而后道:“如果我不呢。”
雪饮章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好一会儿,明白雪或隐话语中的意思,猛地看向她,眸中是真实的讶异。
雪或隐:“送不送是我的事,如今你还在我手中,管好你自己。”
“我说了,唐清事关仙魔两界,你疯了?”
她挥手,“哗啦啦——”束着雪饮章的锁链猛然收紧,将他挣起的半张身子重重地砸回!
“我也说了,送不送是我的事,何况……修真界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