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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夜琉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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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囚车,比囚车更宽广。

院中无人,雪或隐翻了进去,脚下有车印,翻出的泥土已经风干,这车进入院中已有了一段时间,他走向车子旁边,仔细看了两眼。

里面尚有人气,雪或隐闭眼,似乎看到了这笼子里的人们在恐惧中颤抖着,闭眼祈求着,哀求着神明能够救他们,但是毫无回应。

“你是谁?干什么的!”恶后突然传来一道恶号,凶狠的话语在驱赶来犯。雪或隐转过身,看到门口那个端着石碗对他吼叫的瘦小男人。

那人看着院中这突然闯进来的高大汉子只当他是走错地方,厉声驱逐:“这是你能来的地方?赶快滚出去!”

屋内也传来询问声音:“谁啊。”

男子回头,道:“眼瞎的,以为咱这地方能撒尿,我正赶他出去,哥几个继续吃,我待会儿便来。”说着眼神又重新放在雪或隐身上,上前走了三步。

压低了几分声音:“没听到?这地方不是你能来的,赶紧滚。”眼神余光一直注意着屋内的动作。

雪或隐道:“你们是人贩子。”说着往前走了两步。

瘦小男子闻言脸色立马变了,看她的眼神中最后一抹善意消失不见:“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知道他们位置的人不多,这汉子怎么就找到了这里,常人便也罢了他本想放他一条生路,只是,这汉子一看就是个多管闲事的,不过,无所谓。

他向前几步,动作利落地从门边的武器架上抽出了一把大刀,凶狠地盯着雪或隐:“既然你来了,看样子也不是官府的那帮蠹虫,不然也不敢在我们这里撒野……误闯进来的吧,你这是什么眼神,看不惯我们?哈,可惜你运气不好,看不惯也不成了。”

里面又传来声音:“怎么回事,你在干什么,说啥呢还不赶紧回来。”

瘦小男子回头:“无事,我马上处理……额……”

他说不出剩下的话了。

雪或隐在他回话时闪到了他面前,扼着他的咽喉,将他提了起来。

男子忍不住挣扎,抬手就要拿刀砍下,但不知为何受到巨大的阻力,刀尖不能靠近分毫,最终叮当一声,刀直插入土地。

他瞪大眼睛,因惊恐而震颤的眼珠里倒映的是雪或隐那双没有悲喜的眼。

“砰——”

门被踹开,里面吃着大肉的人听到这声音齐齐警觉,下意识拿起就近的武器。最中央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满脸胡茬的汉子,眯着眼看被踹开的屋门,视线中央,是那个周身闪着灰尘的壮阔之人。

雪或隐那张男人的脸露了出来。

中间彪悍男子慢慢起了身,和背着光的雪或隐对上了眼神,分毫不让。

不知多久,他先开了口:“壮汉来此所谓何事,还伤了我的兄弟,这不是作客之道啊。”

该死,他想,他竟然看不透眼前这男人的底细,他没有底气能够战胜对方。

雪或隐:“我时间有限,只需要我问你答。”她朝前走了好几步,身后倒下的瘦小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几日前,和你们接洽的那个人是谁,你们拐来的人都去了哪里,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

中央那个男子盯着雪或隐,幽幽道:“如果不呢。”

雪或隐停下了脚步,单手朝后隔着距离对那群人施了个礼,道:“请。”

这话刚落,只见尘土乱飞,人如蝗虫扑向雪或隐,没有刀剑争鸣,只见人形如影,雪或隐脚下生风,踏过的地方留下哀嚎倾倒的人。

屋檐之上落下一只麻雀,麻雀吱吱叫着,时不时低头在身上毛茸茸的羽毛里啄几下,屋檐之下,一番争斗后已停下了动作,和“吱吱”叫声混在一起的哀嚎让人生出一股痛感。

雪或隐脚下踩着那壮硕老大的肩膀,他的胳膊已经脱臼,软绵绵趴在石砖地面,嘴角的血身上的疼消不灭他心底的倔强。

“我不会说的,你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

雪或隐惊奇:“为何,你对这个人就这么忠诚,哪怕是死都要护着,你们这帮人不就以吸食人肉为生,难不成还有忠心?”

壮硕男子嘴角流下一缕血沫:“呵,我不知你是谁,你也只能在我们面前耍耍威风,就算我告诉你买人的是谁,你敢继续查吗。”

他语气中的不屑让雪或隐皱了眉头,踩着壮汉肩膀的脚移动位置,重新踩上了一道伤口,碾着:“你不说,怎知我不敢查。”看着底下狰狞的表情,她又用上了几分力,“说,你现在能活,不说,我不知道你效忠的人之后让不让你活,但你现在不能活。”

说着,雪或隐突然松了踩他的力道,壮汉察觉雪或隐的动作,以为她真准备动手,忙不迭喊道:“说!我说,我现在就说!你别杀我,别杀我!”

“说!”雪或隐将大汉单手拎起,让他能够说出完整的话,一把还在往下滴血的刀横在他脖子上,“不过我劝你不要耍花肠子,我手中的刀可比你的话真。”

那汉字咽了口唾沫,生死面前是什么也顾不上了,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雪或隐。

“因为干的是刀尖舔血的勾当,我们在京城中东躲西藏,一向被世人不容,可是突然有一年,有一个蒙面人找上了门。他说他需要货,我们收了多少货他就要多少货,还说我们知道的货商都可以介绍给他,他会全收了。

“最初我们以为他在开玩笑,因为没人敢干这种事,这么多的人哪能说收就收,就连城中最大的那几家贵族每次收人不也万分小心,生怕出了差错。只是后来合作过几次,他一次都没出事,除了京城中传来的几声风言风语,官府甚至都没有立案,……于是我们信他了。

“金钱在前,我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就连京城城郊的人抓住机会我们也会下手,干了这么久,我们从未出事。”

“你说这些做什么,我对你们发家史不感兴趣,那个人是谁,相处这么久我不信你不知道!”雪或隐紧了手中的大刀,他脖间又流了血,咳嗽一声,男子居然笑了,对着雪或隐摇头:

“兄弟,我说这么多你还是没明白,我们的命算什么,敢这么光明正大做这些事的人不用猜便是权势滔天的存在,即便你知道他们是谁你又能怎么样呢,你还能翻了天不成?我不知你是哪里来的,胆子居然这么大,还真找到我们这犄角旮旯里了,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在你之前,有很多个‘你’都来找过我,我也都将我现在说的话告诉他们了。”

雪或隐紧皱眉头,听着汉子继续说:“很多个,但全都……”她看着他挑衅中带着怜悯地看着她,嘴唇一开一合,“无一幸免,死无全尸,而我还活着。”

雪或隐看入汉子的眼,两人久久没有说话。

“那人是谁。”汉子看到面前的人毫不动摇,面无表情地询问他。

他笑了,道:“说实话,小子,我现在有些喜欢你了,像你这么不要命的我们有很多,真想拉你入伙。”

见雪或隐不为所动,他肃了神色,道:“工部侍郎——何祐知。”

语罢,他又玩味地看她,满怀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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