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泽长老闻言没有再回话,转头对雪啼夕道:“回宗门。”
“可是胥九欲他……”
“人不见了,已经跑了,有人帮他。”
雪或隐闻言神情微动,下一秒又平复下去,恢复如常。
青城山最近发生了大事,宗门的大师姐因和魔道有关联被押入大牢受审,此话一出,宗门上下皆惊。
大师姐这么多年兢兢业业,为宗门上下殚精竭虑,就她本身存在就是宗门年轻一代心中的支柱,年轻一代再无出其右者。
若她都和魔道勾结……这简直骇人听闻,一时间,众说纷纭。
雪或隐的生平全都拔了出来重新滚了一遍。从出生至今,几起几落,经历了什么,与谁交好全都成了众人的闲时谈资。
因下令捉拿雪或隐的是青城山的掌门,掌门的态度十分坚决,任何替雪或隐申冤的人都被他关了禁闭,权威的态度扭转了舆论。
谈着谈着,众人对雪或隐行为的态度从不可置信也渐渐变成了有迹可循。
比如年幼时受过忽视定然导致了她先天人格不全;比如当年消失的那段时间,胥九欲斩杀武鸿文却唯独让雪或隐逃出生天,定然是那时候便勾结在一处;再比如,这次掌门派人将人捉拿归案,雪或隐却不反抗乖乖跟着回到青城山,定然是因为心中有愧,不敢叛逃……
“说来,之前我都不敢说,你们有没有发现,雪或隐这人斩杀三尸神的模样是不是太过凶残,还有对待我们那些犯错了的同门,一点情面都不留,实在是冷血……”
“对啊,之前她的拥簇者众多,我一点都不敢说实话。那些再怎么说也是我们同类,即便犯了一点错,却也罪不至死,她却始终偏心其他人。这么多年,被她废除修为赶出宗门的人还少么。”
“要我说,这次和魔道勾结也不是冤枉她,掌门提前发觉她的真面目,尽早控制免得她再对我们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这次受审,我定要向戒律堂投上一票,拔除她的爪牙——”
一切都说的有模有样,一切都在朝对雪或隐不利的方向走去。
公霖儿自回到青城山便被掌门禁足了,甚至李玉乾都被寒山长老特地叫过去,一番交谈后,李玉乾也没了声音。
这一场变化来得气势汹汹又猝不及防。
李玉乾不明白,明明上一秒这师父还在说宗门事项已经处理妥当,怎么下一秒,青城山就全部出动把雪或隐抓了回来,还说她和巫山的人有染。
就连师父态度都一改常态,慎重警告他,让他尽快与雪或隐脱离关系,可他们不过刚定下婚契,关系又怎是说能脱干净便干净的?
掌门将雪或隐关入大牢却不见审问,雪或隐已在牢狱中待了十日,这时间,没有一个人被允许来看望她。
这里灵气稀薄,雪或隐在地上打坐,呼吸间都带着沉重。没人来看她,自然也没人来给她疗伤,这地方又不利于身体康复,多日过去,她只能将身体保持住不再恶化的程度。
这地方很静,岩石细缝出还会渗进来地下水,滴答滴答的。
这时候,突然从角落中渗出来一道黑影,如烟雾一般到这处慢慢凝聚成形,一人出现了。
他灵动的眸子四处打量,看到雪或隐的身形视线便顿住了,泛上了犹豫,见她没有反应,犹疑间又朝她的方向走了几步。
“你这时候来做什么,好不容易混进来,难不成打算自爆了?”雪或隐淡淡开口。
那靠近的脚步一顿,而后笑道:“仙子还记得我啊。”
雪或隐睁眼看去,面前唇红齿白的小少年不是游僖是谁,在宁山镇随手帮忙进入青城山的巫山子弟。
他进来后雪或隐就没再过问,也不知道他进来后如何了。
“自然记得,来青城的每个人我都记得。……这时候你怎么来了,没被人跟踪吧。”雪或隐不觉得他是感念她帮他进入青城山,听闻她落难特地看望她的。
游僖嘻嘻笑了,雪或隐认出他后他整个人就轻松许多,“没有,只要我想没人能发现我痕迹。”他跳着走到雪或隐身边,却在下一秒被她阻止了。
“你站在那里说就行,不必靠这么近。”
游僖一愣,“哦。”停了下来,挠挠头这又开口:“胥九欲让我来的。”
雪或隐沉默一瞬,道:“他现在还好吗。”
“他还行还活着,受了很重的伤,已经回巫山了。那些牛鼻子一直抓他,不过我们都习惯了,他们抓人方法太老土了压根抓不到我们。”说着游僖又看雪或隐,道,“你不用担心他,你现在的处境可比他要糟糕,外面都在说要剥夺你的继承权了,你打算怎么做啊。”
雪或隐淡笑,问:“依你之见,你觉得我该如何?”
游僖这时却收声了,思忖片刻道:“我本来是来你们这里见世面的,现在觉得你们这儿也不好玩,一个个的都太板正了,不如我们巫山自由。但话又说回来了,我们巫山没有你们这吃得好,……名声也不咋地。”他摊手,“所以,我也没啥意见,我就是来传话的。”
雪或隐道:“那就辛苦你了,麻烦帮我带句话,告诉他我很好不需要多做什么。”
游僖讶异地看着她,道:“你不打算离开?按现在情况看,你怕是要被当众处死,外面都没人替你说话了。”
雪或隐摇头,却不多做解释。
游僖觉得她牛逼。
这样都不跑,怪不得能坐到这位置,也怪不得能将正道那帮人耍得团团转。
不过如今她已经暴露,她怎么还这么淡定。
游僖更觉得她牛逼,大佬的想法果真是猜不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