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公霖儿就将苍耳叫醒,来的时候苍耳看到她手中拿着一把伞,看起来很莹润,像是玉石一样。
“你过来,把血滴在这伞上。”
苍耳靠近,仔细看那把伞,她有种熟悉的感觉,在靠近的时候,她仿佛看到那伞在一闪闪地发光,微微颤动,这伞甚至比她还紧张。
苍耳停下了脚步,心里生出彷徨,她有点不敢靠近,或许是对那种未知的恐惧,这时候她突然想到之前那段时间一直做的梦,她想不起来过去发生了什么,但是那种悲伤绝望却每次都让她惊醒。
她看到这把伞,那种恐慌又卷土重来,像是梦魇的前兆,她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下意识瞟向公霖儿,里面有一丝她自己不知道的祈求。
公霖儿皱眉,但是她今天一定要知道她和雪或隐什么关系,于是自动忽视她眼眸中的祈求,拽住正在往后退的苍耳,语气强硬道:“滴血。”
哪知苍耳的反应突然强烈,大喊一声:“我不!我要离开!放开我!”
公霖儿不理会苍耳的挣扎,她的反抗在她眼中宛如幼兽在呜呜嚎叫,不构成任何威胁,单身就轻易制服了苍耳,抓着她的手指,动作利落地划破她右手中指,鲜红的血滚珠般冒了出来,滴在了那把伞上。霎那间,伞发出了刺眼的金光,像是一头被唤醒的沉睡雄狮,一瞬间变得光芒四射。
“锵——”的一声,伞变化了形态,在两人注视下化成了一个长戟,长戟恍若有巨大的力量,出现的那一刻,周边的空气都萎缩了,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漩涡——宛若龙吟。
苍耳震撼,胸腔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充满,她感受到了熟悉感,霎那间,她脑子巨痛,无数过往的记忆碎片向她脑海中刮来,她像是被一片片刀片凌迟,她疼得大叫一声,捂住脑袋,眼前一黑,彻底没了意识。
而与此同时,看到这些变化的公霖儿脸色也是怔愣的。
她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盯着空中漂浮着的长戟看,浑身颤抖。
碎片,疼痛,悔恨,绝望,痛苦中偶尔却会夹杂着淡淡的甜。苍耳又哭又笑,在梦中过完了一生,再次睁眼的时候,眼底已经是清明一片,再没有最初的迷茫与清澈。
那双眼睛,经历了多年岁月的历练,带着深刻的厚度,也带着对一切的淡漠。
她被绑着,在一个石洞里。
她已经恢复了记忆,她是苍耳,也是过了雪或隐一生的苍耳,她还活着。
石洞中没有人,霖儿将她放在这里施加了许多限制,她发现她无法离开,但遗憾的是,公霖儿并没有狠心下去,她没有将雪或隐绑起来。
雪或隐,不,雪或隐已经死了,现在是另外活着的苍耳。
“苍,这个名字挺好听。”想到公霖儿给她起的名字,苍淡淡笑了,“这么多年,还是一样。”心肠仍旧那么柔软。
她仔细回忆和公霖儿重逢后的细节,判断出这是一头受了伤的幼兽,她对不起公霖儿。
苍没打算离开,于是她在山洞中闲适地转了起来,这山洞似是公霖儿临时劈开的,石壁仍是新鲜的划痕,往外透着水,水珠在石壁尖尖汇聚而后滴答滴答落下来。
忽然,苍脚步顿住了。眼前是一把长戟,它静静地躺在一个巨大的石块上,像是被谁遗忘在了这里。
苍看了许久,而后轻轻叹了口气。
*
那边发生了什么,公霖儿一概不知,她只知道自己非常烦躁,满心都是恨意,她猜测了那么多种结果,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人是雪或隐本人。
她怎么能活着呢,她凭什么可以活着呢,公霖儿不懂,但是她恨。将人丢在山洞之后她就在自己大殿中打坐,本想修炼,思绪却怎么也无法集中,也无法修炼。
她的脑海全是雪或隐,她还活着,她还活着,她还活着!
情绪像惊涛骇浪,根本无法平复,公霖儿重重吐出一口气,想:当时她就该杀了她的,不该心软,竟然还将绝鸣留给了她,……她现在一定走了,留在青城山干什么呢,她最恨这个地方了……
想着想着,公霖儿心中生起一股戾气,她猛地站了起来,捏了拳头大步朝外走去。不就是直面雪或隐,她为什么要怕,该害怕的应该是她,而不是她公霖儿!
何况,雪或隐如今有可能已经离开了,这么想着,公霖儿又加快了脚步。刚一出殿门,就看到迎面跑过来一个童子,表情慌张,边跑边喊:“不好了,不好了,魔头,魔头打上门来了!师叔!师叔!”
魔头?哪来的魔头,公霖儿疑惑间,就听到那小童子继续道:“是从太淳出来的胥九欲,他直接杀上来了,掌门已经被他伤了!那魔头点名要见您,师叔您赶快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