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霖儿到青城山之后直接去找了李玉乾,里面还有很多青城山的长老们,五十年之间,青城山的长老们从头到脚大清洗了一番,如今里面都是生面孔。
雪或隐死之后,青城山便开启了长达二十年的内乱,权利更迭斗争。
老的死去新的人物又上场,李玉乾的师父也死在了这场大争斗之中。
若是苍来到这里,想必她熟悉的也只有李玉乾、公霖儿和祖梦长老这三个人。
没错,因为祖梦长老一直以来保持着中立的态度,并且有自保能力,是唯一活到现在的老人。
能够看出来,公霖儿来之前大殿中就已经讨论了好一会儿,但是并没有达到令人满意的共识,空气中散发着紧绷的气息。
主座上的李玉乾伤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正衣冠之后有模有样的,甚有威严,看不出受伤的痕迹,很有掌门的气势。
他也皱着眉头,很是苦恼的样子。看到公霖儿出现在殿门前,那紧促的眉头散开了些,直起了身,“师妹,你回来了。”
公霖儿停住脚步,能够感受到她出现之后周边人的眼神又转到她身上,超过一半都是不怀好意的眼神。
“掌门师兄,收到传的急令我就回来了,宗门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为何要这么大动干戈。”
此话一出,还未等李玉乾发言,上座一个对公霖儿怒目而视的人蹭地从座位上站起,指着公霖儿便是输出:
“你还有脸说!之前胥九欲大闹宗门,害得掌门受伤,青城受了多少侮辱,就是为了从你手中带走一个人,若是就此为止也便罢了,可是你为何不敢承认,那个被巫山魔头带走的就是本该死在五十年前的宗门叛徒雪或隐!
“你竟敢在宗门内私藏背叛宗门的孽障,甚至设计让那魔头带走雪或隐那个叛徒,趁机伤了掌门,此等种种都说明你和那魔头早有交往,私交甚密!这等背叛宗门的丑事,你竟然还敢问发生了什么!”
公霖儿眼神一瞬间变得凌厉,恶狠狠地回了眼神,与那肥头大耳的大体型长老对峙:“你说话要讲证据,口说无凭我就要任你污蔑。”
说完便转身抬头质问正中央那个一言不发的李玉乾,“掌门让我回来,就是为了看这种污蔑的戏码吗?说我和巫山魔头勾结,是不是要给我扣一个勾结魔族的帽子。”
李玉乾一瞬间有些局促,眼神也带着一丝紧张,可是他垂了眼睫,再抬眼的时候眼中已然平静,看着公霖儿,语气平淡着温和:“你知道那个人是雪或隐,她还活着。”
公霖儿呆住了,又听李玉乾继续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没死这件事。”
那一刻,李玉乾的眼神公霖儿看不懂,很是陌生,公霖儿心中闪过荒谬。
意识到李玉乾在怀疑她之后,公霖儿反而镇定了,她环视周围,都是相处很久的同门,只是和雪或隐在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她在看他们,他们也在注视着公霖儿,神情大都是打量警惕。
没人为她说话,他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才把她喊回来的,意识到这个,公霖儿彻底将情绪收了起来。
她垂了眼睫将情绪收拾好,再抬眼又是那个处事镇定的公霖儿。
“掌门这是在审问我,今日将我唤回来,是为了审问我,是吧。”
李玉乾没有回答,反倒是他身边一位女长老刻薄道:“你如实交代即可,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危及到宗门的生存,劝你最好将功补过。雪或隐是罪人,念你和她之前关系甚密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你要好好珍惜。”
李玉乾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公霖儿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的确要将功补过。”
那个眼角皱纹明显的女长老闻言点了点头,神色是满意的,似乎公霖儿是个识相的人,抓住了她给的机会。
嘴角的笑容还未勾起就被公霖儿下一句话给强行拉直。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得到的谣言,但是那日我带回来的的确是个凡人,根本不是雪或隐。雪或隐早已在五十年前死去,死的时候青城山的弟子都在,在座的各位也都看到了。”
她再次环视周围,这时的眼神已然凌厉,“修真界不存在起死复生的邪术,我公霖儿只是法术小成,但是复生这种事我还做不到。另外,和巫山那个魔头我也根本不相识,遑论勾结。各位莫不是看他刚从太淳古城出来,都胆战心惊,草木皆兵,犯了被害妄想吧。”
“若不是你做的,为何会这么巧,偏偏就你碰到了那个凡人,偏偏那个凡人就和雪或隐长相相似,偏偏胥九欲找上了门将人带走,若你不知情,为何事事都在场!”
“没错,公霖儿,我们念在你父母为宗门战死的功绩,即便你和雪或隐那厮交情不浅,这些年来对你也甚是宽厚,从没有因此就将你同罪论处。可是你呢,不感怀宗门恩情反而口出狂言,拒不承认自己的错误,难道要上宗规你才愿意坦白!”
一提到雪或隐殿中的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沉睡几十年的恐惧被唤醒,一时间都将矛头对准了公霖儿。
公霖儿孤零零的身形站在大殿之中,身侧并无一人并立。
“够了。”李玉乾终于出声,众人感受到他语气中的不对,默契地停下了话。
方才殿中的辩论似乎并未入他的耳,他只看着公霖儿,又问了一遍:“师妹,我只问你,胥九欲带走的人是不是雪或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