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在前面慢慢的走，哈莉在后面追，一追就是五年。

哈莉早已能稳稳地跑跳，口齿清晰，能把斯内普教她的魔咒背得一字不差，也能攥着斯内普写的清单，独自穿过蜘蛛尾巷的小路，去那家熟悉的魔药材料店帮他买东西。

她早对西弗叔叔的魔法着了迷。

她见过斯内普只是抬抬手指，就让散落的魔药材料自动归位，让坩埚自己悬浮在炉火上，让打翻的药液瞬间消失无踪；见过他对着壁炉念一句咒语，人转眼就消失不见。

哈莉也偷偷试过。

她学着斯内普的样子，对着自己的毛绒独角兽抬手指，嘴里小声念叨着“Wingardium Leviosa（漂浮咒）”，可玩偶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地毯上，纹丝不动。

她对着桌上的饼干盒挥着手，想让它自己飞到手里，盒子却只晃了晃，就从桌边摔了下去，饼干撒了一地。

她试过无数次，没有一次成功。

她坐在地毯上，抱着独角兽，心里又好奇又郁闷。

为什么西弗叔叔的手指像有魔力一样，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呢？

她没把这点郁闷说给斯内普听，只是依旧乖乖地帮他跑魔药店，一来二去，和老店主熟得不能再熟。

老店主会提前把她清单上的药材分装好，看着她踮着脚尖把金加隆放在柜台上，笑着打趣她：“我们哈莉都成了西弗的小帮手啦。”

这天哈莉又来买材料，老店主把打包好的药材递给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着问道：“哈莉，我记得你马上就要六岁了吧？”

哈莉抱着纸包，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茫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老店主却只是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故作神秘地冲她眨了眨眼：“别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哈莉揣着一肚子的疑惑回了家，问斯内普，斯内普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平淡：“别听那老头子胡说八道。”

但哈莉知道西弗叔叔其实很期待。

就在哈莉六岁生日过去三个月的时候，那个藏在她血脉里的魔法，终于醒了。

那天她一个人在家，想够橱柜最上层的饼干盒——那是斯内普临走前给她放上去的，怕她一次吃太多坏了牙。

她搬了小板凳，踮着脚尖伸着手，怎么都够不到，急得小脸通红，心里一遍遍喊着“下来，快下来”。

就在这时，那个铁盒子突然轻轻晃了晃，竟自己慢悠悠地飘了起来，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手里。

哈莉愣在原地，抱着饼干盒，半天没回过神。

等她反应过来，巨大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她。

她举着盒子，在客厅里蹦蹦跳跳，然后立刻开始尝试别的——她对着毛绒独角兽伸出手，小声念叨“Wingardium Leviosa（漂浮咒）”，玩偶果然晃晃悠悠地浮在了半空中。

可她还控制不好这突如其来的魔法，越玩越疯，魔力也渐渐失控。

浮在半空的玩偶撞翻了桌上的咖啡杯，接着咖啡杯撞到了一瓶牛奶，牛奶又撞倒了一个瓷花瓶，花瓶就这么碎在了地上。

就在她手忙脚乱地想稳住一切时，门开了。

斯内普站在门口，看着满屋狼藉，又看了看僵在原地的哈莉，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斯内普见过太多毛手毛脚的蠢货，因为失控的魔法炸了坩埚、毁了教室，本就糟糕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黑沉沉的眼睛扫过满地的狼藉，最终落在了哈莉身上。

哈莉心里一慌，以为他要骂自己，耷拉着小脑袋，手指绞着衣角，小声嗫嚅：“西弗叔叔，我……我不是故意的……”

可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斯内普的目光突然顿住了。

他看到了那只浮在半空中、还在轻轻晃悠的毛绒独角兽，看到了她眼里除了慌乱，还有刚发现魔法奥秘的兴奋与无措。

那句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像被施了无声无息咒，瞬间消了音。

他抬了抬手指，满屋乱飞的零碎物件稳稳落回了原位，打翻的咖啡与牛奶瞬间消失无踪，摔碎的瓷花瓶在半空中拼回完整的样子，轻轻落回了橱柜上，连地毯上沾到的一点污渍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混乱从未发生过。

屋子里瞬间恢复了整洁，只剩下半空还浮着的独角兽玩偶，和哈莉微微发颤的呼吸声。

斯内普走了过来蹲下身，和她齐平，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语气里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慰。

“刚觉醒魔法就把屋子掀了天，果真是混世魔王。”

哈莉猛地抬起头，碧绿的眼睛里瞬间亮了起来，她兴奋的分享道：“西弗叔叔，我……我会魔法了！我刚才让饼干盒飘下来了！”

她举着手里的铁盒子，像献宝一样凑到他面前，脸上满是雀跃。

斯内普别开脸，假装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却伸出手，覆在了她的小手上。

他用低沉的声音，一点点引导她放松魔力，看着那只浮在半空的独角兽玩偶，慢慢落到了她的怀里。

那天下午，他没再提出门的事，也没再提刚才的混乱。

他就坐在扶手椅上，看着她一遍遍地练习漂浮咒，在她成功让玩偶稳稳飘起来又落下去的时候，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盼着哈莉能平安长大，盼着她血脉里的魔法能顺利觉醒，盼着她能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他看着在地毯上蹦蹦跳跳的哈莉，刚才在外面沾到的疲惫，尽数被这满屋子的雀跃，冲得烟消云散。

也是从这一年起，斯内普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有时是两三天才回一次家，有时甚至要走四五天。

他每次走之前，都会把家里的防护咒重新加固一遍，把橱柜里塞满吃的，给她留好足够的零食和绘本，再三嘱咐她不许出门乱跑，不许给陌生人开门。

哈莉从来都乖乖点头，从不追问他去了哪里，要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