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在家,甚至会用厨具给自己做简单的三明治和南瓜粥。
会把屋子收拾得整整齐齐,会抱着魔药书坐在地毯上一看就是一下午,会给自己的玩偶缝补掉下来的耳朵,会在傍晚的时候,趴在窗台上,看着巷口的方向,等斯内普回来。
她总会多做一份,不管斯内普多晚回来,都能吃到并不怎么热乎的饭菜。
斯内普每次嘴上都会骂她“多管闲事,不专心看书”,却总会把那份饭吃得干干净净。
转眼两年过去,哈莉八岁了。
她几乎翻遍了斯内普书房里所有基础的魔药书,把每一份新手魔药的配方、步骤、注意事项都背得滚瓜烂熟。
她眼馋了太久,无数次扒着魔药桌的边缘,看着斯内普熬制魔药,心里早就盼着能亲手试一试。
这天斯内普难得在家,整理着魔药材料,哈莉抱着他的小腿,仰着小脸,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西弗叔叔,你教我做魔药好不好?我都背下来配方了,我肯定不会捣乱的。”
斯内普低头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终是松了口。
“先学最基础的疥疮药水。”
他冷着脸,把她抱到专门给她准备的小凳子上,语气严肃,“一步都不许错,听我的指令,不然以后再也别想碰坩埚。”
哈莉立刻用力点头,坐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斯内普给她准备了小号的坩埚,精准分好的药材:蛇牙、鼻涕虫、豪猪刺……一样样摆在她面前。
他本以为小姑娘会嫌鼻涕虫黏糊糊的、脏兮兮的,连清洁咒都提前准备好了。
可哈莉却半点没犹豫,拿起小刀,按照他教的手法,认认真真地切着鼻涕虫,每一片都切得厚薄均匀,连手都没抖一下。
“很好。”斯内普下意识地夸了一句,又立刻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严肃的语气。
“接下来,预热坩埚一分钟。”
淡蓝色的火焰稳稳地舔舐着坩埚底部。
斯内普站在她身后,胸膛轻轻贴着她的后背,帮她数着秒数,等到刚好六十秒,立刻开口:“停火,取四份蛇牙粉末,用刻度勺量准,倒进坩埚。”
哈莉屏住呼吸,一勺一勺量得精准,刚好四份粉末稳稳落进坩埚里,半点都没洒出来。
“挥魔杖,改大火加热十秒。”
斯内普的大手覆上了她握魔杖的小手,带着她精准地控火,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数着数,“一、二……十,停。改中火,加热至沸腾冒烟,视线不准离开坩埚。”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魔药药材特有的冷冽气息,却让哈莉觉得无比安心。
她死死盯着坩埚里的粉末,看着它在中火下慢慢化开,直到液面翻起均匀的气泡,滚起淡淡的白烟,才立刻看向斯内普,等着他的下一步指令。
“熄火。”
斯内普立刻开口,指尖一点,炉火瞬间熄灭,“用余温顺时针搅拌,帮助散热,不准急着加药材。哈莉,若是坩埚还在生火熬煮时就放入豪猪刺,药汁会直接溶解坩埚,冒出酸味的绿色浓烟,泼出来的药液沾到皮肤上,就会冒出密密麻麻的红肿疔疮——霍格沃茨每年都有蠢货栽在这一步上。”
哈莉听得小脸一紧,握着搅拌棒的手更稳了,一圈一圈匀速搅拌着,直到坩埚外壁的温度降到温热,才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询问。
斯内普这才点头:“加四只带触角的鼻涕虫,两根豪猪刺,动作轻一点,别溅出来。”
哈莉小心翼翼地把药材依次放进坩埚,刚要抬手搅拌,就被斯内普握住了手。
他带着她的手腕,顺着顺时针的方向,一圈一圈慢慢搅动,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数着。
“一、二、三、四、五——停。”五圈刚好转完,他立刻带着她停了手。
哈莉惊喜地看着坩埚里的药液,原本浑浊的液体慢慢变得澄澈,最终成了干净透亮的黄绿色,没有半点杂质,完全符合标准。
“挥魔杖,完成。”
斯内普松开她的手,替她举着魔杖,对着坩埚轻轻念了收尾的咒语,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藏不住的笑意。
哈莉看着坩埚里完美的药水,开心得快要跳起来,捧着小号坩埚,仰着小脸,碧绿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斯内普。
“西弗叔叔,我做到了!我做出魔药了!”
斯内普看着她雀跃的样子,长久紧绷的嘴角极轻、极淡地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又立刻压了下去,嘴上依旧不饶人。
“勉强合格,也就比霍格沃茨那些连坩埚都能烧炸的蠢货好上一点。”
可转身,他就把那瓶标着哈莉名字的魔药,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自己最里面的柜子里,和他最珍贵的魔药典籍放在了一起。
时间走得飞快,哈莉迎来了她的十岁生日,距离她十一岁的生日,只剩下不到半年。
整个巫师界的孩子,都在盼着十一岁那年,霍格沃茨的猫头鹰送来录取通知书,哈莉也不例外。
她翻遍了书房里所有关于霍格沃茨的书,把城堡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门课程、甚至学院休息室的样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最期待的,从来都不是什么魔法城堡,不是什么新奇的课程,而是——她终于可以每天都见到西弗叔叔了。
不用再趴在窗台上等他回家,不用再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说话,不用再抱着玩偶等上两三天才能见到西弗叔叔。
霍格沃茨是他工作的地方,他是那里的教授,她去了那里,就能每天都在魔药课上见到他,就能每天都和他待在同一个城堡里,再也不用隔着漫长的等待。
哈莉趴在窗边,手里攥着一张画满了坩埚的纸,看着巷口的方向,数着距离自己十一岁生日的日子。
她的书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她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去那个有西弗叔叔的城堡,准备好迎接属于她的,新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