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宴会已经开始了。”
罗恩把他的箱子丢在台阶脚下,悄悄走到一扇明亮的窗户前,向里面窥视,“嘿,哈莉,快来看——在分院呢!”
哈莉赶过去,和罗恩一起往大礼堂里看。
无数根蜡烛停在半空中,照着四张围满了人的长桌,照得那些金色的盘子和高脚杯闪闪发光。
天花板上群星璀璨,这天花板是被施了魔法的,永远能够反映出外面的天空。
越过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尖顶霍格沃茨帽,哈莉看到新生们排着长队提心吊胆地走进礼堂。
金妮也在其中,她那头韦斯莱家特有的红发十分显眼。与此同时,戴着眼镜、头发紧紧地束成一个小圆髻的麦格教授,把那顶著名的霍格沃茨分院帽放在新生面前的凳子上。
每年,这顶打着补丁、又脏又破的旧帽子把新生分到霍格沃茨的四个学院(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斯莱特林)。
一个非常瘦小的灰头发男孩被叫到前面,戴上了分院帽。
哈莉的目光移到了坐在教工席上观看分院仪式的邓布利多校长身上,他银白的长须和半月形的眼镜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再过去几个座位,哈莉看到了穿一身水绿色长袍的吉德罗·洛哈特。最顶头坐着身材庞大、须发浓密的海格,正举着杯子大口地喝酒。
“等等……”
哈莉低声对罗恩说,“教工席上有一个位子空着……西弗叔叔哪儿去了?”
“也许他走了,”罗恩兴奋的说,“因为他又没当上黑魔法防御术课教师!也许他被解雇了!你想,所有的人都恨他——”
哈莉的小声制止他:“罗恩,别乱说。”
“也许,”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背后说。
“他在等着听你们两个说说为什么没坐校车来。”
哈莉一转身,西弗勒斯·斯内普就站在眼前,黑袍子在凉风中抖动着。
此刻他脸上的那种笑容全是压不住的怒意,那双深黑的眼睛死死钉在哈莉身上,告诉哈莉,她和罗恩的处境,远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跟我来。”斯内普说。
哈莉和罗恩都不敢看他,跟着斯内普登上台阶,走进点着火把的空旷而有回声的门厅。
从大礼堂飘来了食物的香味,可是斯内普带着他们离开了温暖和光明,沿着狭窄的石梯下到了地下教室里。
“进去!”
他打开阴冷的走廊上的一扇房门,指着里面说道。
他们哆嗦着走进斯内普的办公室。
四壁昏暗,沿墙的架子上摆着许多大玻璃罐,罐里浮着各种令人恶心的东西,哈莉此刻并不想知道它们的名字。
壁炉空着,黑洞洞的。斯内普关上门,转身看着他们俩。
“啊,”他轻声说,“著名的哈莉·波特——我那大名鼎鼎的侄女和她的好伙伴韦斯莱嫌火车不够过瘾,想玩个刺激的,是不是?”
“不,先生,是国王十字车站的隔墙,它——”
“安静!”斯内普冷冷地说,“你们对汽车做了什么?”
罗恩张口结舌。斯内普又一次让哈莉感到他能看穿别人的心思。可是不一会儿疑团就解开了,斯内普展开了当天的《预言家晚报》。
“你们被人看见了,”他无情地说,并把报上的标题“福特安格里亚车会飞,麻瓜大为惊诧”给他们看。他高声念道:“伦敦两名麻瓜确信他们看到了一辆旧轿车飞过邮局大楼……中午在诺福克,赫蒂·贝利斯夫人晒衣服时……皮伯斯的安格斯·弗利特先生向警察报告……一共有六七个麻瓜。我记得你父亲是在禁止滥用麻瓜物品办公室工作吧?”
他抬眼看着罗恩,笑得更加险恶,“哎呀呀……他自己的儿子……”
哈莉感到她的肚子好像被那棵疯树的大枝猛抽了一下。要是有人发现韦斯莱先生对汽车施了魔法……她没有想过这一点……
“我在检查花园时发现,一棵非常珍贵的打人柳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损害。”斯内普继续说。
“那棵树对我们的损害比——”罗恩冲口而出。
“安静!”斯内普再次厉声呵斥。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哈莉身上。
“还有,波特小姐,我倒想问问,你离开蜘蛛尾巷的时候,只在厨房桌子上留了一张轻飘飘的纸条,是觉得我这个监护人,连你一个一年级学生的去向,都不配提前知晓?”
哈莉的脸瞬间白了。她完全没想到,斯内普会把这件事和飞车的事放在一起说。
她当时只想着去陋居和朋友们汇合,留了张字条说去韦斯莱家,开学前回来,压根没想着给斯内普寄一封猫头鹰信,更没想过,斯内普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一个刚升二年级的女生,不报备监护人,私自住进全是男生的巫师家庭。”
斯内普往前倾了倾身,鹰钩鼻几乎要贴到哈莉面前,声音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还是说,在你眼里,去韦斯莱家玩,比给你的监护人——你那可怜的叔叔一句交代,都重要得多?”
罗恩张了张嘴,想替哈莉辩解两句,却被斯内普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瞬间闭了嘴。
“我去把另外一位真正拥有处分权的人找来。”
斯内普直起身,理了理黑袍,最后扫了哈莉一眼,那眼神里的失望,比怒骂更让哈莉难受,“你们在这儿等着。”
十分钟后,斯内普回来了,旁边果然跟着麦格教授。
哈莉以前看见麦格教授发过几回火,可也许是她忘了麦格教授发火时嘴唇抿得有多紧,也许是她从来没见过她像现在这样生气。总之,麦格教授的模样令哈莉觉得陌生。
她一进屋就举起了魔杖,哈莉和罗恩都退缩了一下,可她只是点了一下空空的壁炉,炉里立即燃起了火苗。
“坐。”她说,他们俩都退到炉边的椅子上。
“解释吧。”她的眼镜片不祥地闪烁着。
罗恩急忙讲起来,从车站的隔墙不让他们通过说起。
“……我们没有别的办法,教授,我们上不了火车。”
“为什么不派猫头鹰送信给我们呢?我相信你是有一只猫头鹰的吧?”麦格教授冷冷地对哈莉说。
哈莉张口结舌。经她一提,用猫头鹰送信好像是很容易想到的办法。
“我——我没想——”
“那是很容易想到的。”麦格教授说。
有人敲门,斯内普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他们的校长,邓布利多教授。
哈莉全身都麻木了。邓布利多的表情异常严肃,目光顺着他歪扭的鼻梁朝下看着他们。
哈莉突然希望她和罗恩还在那里遭受打人柳的殴打。
长久的沉默。然后邓布利多说:“请解释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要是大声嚷嚷还好一些,哈莉真怕听他那种失望的语气。不知为什么,她不能正视邓布利多的眼睛,只好对着他的膝盖说话。
她把一切都告诉了邓布利多,只是没提那辆车是韦斯莱先生的,好像她和罗恩是碰巧发现车站外有一辆会飞的汽车似的。
她知道邓布利多一眼就会看穿,但邓布利多没有问汽车的问题。哈莉讲完后,他只是继续透过眼镜盯着他们。
“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平静地说,“我觉得他们可以有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