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麦格教授说：“我必须回到宴会上去了，米勒娃，我要宣布几个通知。来吧，西弗勒斯，有一种蛋奶果馅饼看上去很不错，我想尝一尝。”他的意思是让麦格教授处理这件事。

斯内普恶狠狠地瞪了哈莉和罗恩一眼，被拉出了办公室。关门之前，他又回头扫了哈莉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再明显不过。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和麦格教授。她仍然像愤怒的老鹰一样盯着他们。

“你最好去趟学校医院，韦斯莱，你在流血。”

“没什么。”罗恩赶紧用衣袖擦擦眼睛上的伤口，“教授，我想看看我妹妹的分院——”

“分院仪式已经结束了。”麦格教授说，“你妹妹也在格兰芬多。”

“哦，太好了。”罗恩说。

“提起格兰芬多——”

麦格教授严厉地说，可哈莉插了进来：“教授，我们坐上汽车的时候还没有开学，所以——所以不应该给任何学院扣分，对不对？”她说完，急切地看着她。

麦格教授严厉地看了她一眼，可是哈莉认为她似乎有了点笑容。反正，她的嘴唇不再抿得那么紧了。

“我不会给任何学院扣分的。”她说，哈莉心里轻松了许多。

“但你们要被关禁闭。”

这比哈莉预料的好多了。

麦格教授又举起魔杖，朝斯内普的桌子一指，桌上瞬间出现了一大盘三明治、两只银杯子和一壶冰镇南瓜汁。

“你们就在这里先吃点东西，”她说，目光扫过罗恩额角还在渗血的伤口，又看向脸色发白的哈莉，语气软了几分。

“韦斯莱，你吃完先回宿舍，我已经让级长给你们留了口令。波特，斯内普教授说有话要单独跟你说。”

哈莉的心猛地一沉，罗恩也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可麦格教授没给他们说话的机会，又补充道。

“别担心，只是交代几句监护人该说的话。我也必须回宴会上去了，分院结果已经出来，学院杯的统计也要开始了。”

门关上后，罗恩轻轻吹了一声长长的口哨。

“我以为我们要倒霉了。”他抓起一块三明治说，可脸上却没什么轻松的神色，“斯内普居然还没骂够？他刚才那话，也太凶了。”

“是我不对，”哈莉捏着杯子，指尖发凉。

“我走的时候只给西弗叔叔留了张纸条，没给他写信，也没说什么时候回去。他本来就担心我，不喜欢我乱跑。”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斯内普走了进来，麦格教授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的食盒。

“给你带了些宴会的牛排和南瓜馅饼，韦斯莱，”麦格教授把食盒放在桌上，语气依旧严厉，却带着几分温和。

“你先回格兰芬多塔楼，别在走廊里逗留。”

罗恩看了看哈莉，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斯内普，犹豫了一下。

“去吧，我没事。”哈莉对他点了点头。

罗恩只好抓起食盒，又叮嘱了一句“有事就喊我们”，才快步和麦格教授走出了办公室。

麦格教授轻轻带上了门。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哈莉和斯内普两个人，壁炉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冰冷。

斯内普走到桌子对面，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那双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哈莉。

“坐。”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没有丝毫温度。

哈莉乖乖坐回椅子上，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西弗叔叔，对不起……”

“对不起？”斯内普嗤笑一声，“波特小姐，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的命。”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低。

“你私自离开家，只留一张纸条，我可以当你小孩子心性，贪念朋友家的热闹。可你告诉我，你和韦斯莱开着一辆被施了魔法的麻瓜汽车，横穿大半个英国，飞到霍格沃茨，还一头撞在了打人柳上，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进不去9??站台，火车开走了，我们没办法……”哈莉小声辩解。

“没办法？”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我想我是给你买了一只猫头鹰的吧。给我寄一封信很难？给邓布利多传个消息很难？哪怕是给韦斯莱先生留个字条，让他送你们来学校，很难？”

“你们偏偏选了最蠢、最危险的一条路，开着一辆破车在麻瓜眼皮子底下飞，整整七次被麻瓜目击！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已经闹到了魔法部，虽然我并不在意——但我相信你会很在意，好心的韦斯莱先生的职位，可能受影响。”

哈莉的头埋得更低了，眼眶微微发热。她从来没想过，这件事会连累到韦斯莱先生。

“我知道错了……”

“你错的不止这个。”斯内普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点，却依旧冰冷。

“你是个女生，波特。一个刚满十二岁的女生，贸然住进全是男生的家庭，连一句报备都没有，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母亲交代？”

哈莉猛地抬起头，对上斯内普的眼睛。她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了除了愤怒和嘲讽之外的东西——是藏得很深的担忧。

“我以为……你去霍格沃茨处理事情，要两天才回来，我开学前会回去的……”

“我回蜘蛛尾巷，看到的只有一张纸条，连你去了哪里、安不安全都不知道。”

斯内普别开眼，重新换上了那副冰冷的神情。

“我去了陋居，站在那栋歪歪扭扭的房子外面，看着你和韦斯莱家的小子们在院子里玩魁地奇，笑得开心，连一封给我的信都想不起来写。你觉得，我该进去，当着一屋子格兰芬多的面，把你拎出来骂一顿？”

哈莉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是愧疚，又是尴尬。她从来没想过，斯内普去过陋居，只是没进去。

“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就是……在蜘蛛尾巷太闷了，罗恩他们来接我，我就跟着去了，没想那么多……”

斯内普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语气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却依旧板着脸。

“这一次，麦格教授只给了你们关禁闭的处分，我不会再多做什么。”他顿了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一字一句地说。

“但是哈莉·波特，你给我记住，再有下次——再有一次你不顾安全，私自乱跑，做出这种把自己置于险境的蠢事，哪怕邓布利多拦着，我也亲自向学校申请开除你，听明白了吗？”

哈莉连忙用力点头，眼泪差点掉下来：“听明白了，西弗叔叔，我再也不会了。”

斯内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瓶子里装着淡绿色的药水，正微微泛着光。

“这是消肿药剂，你额头上的肿包，还有身上的淤青，睡前涂一遍。”他站起身，理了理黑袍说道。

“还有，你的眼镜，撞歪了，明天上午来我的办公室，我给你修。别去找那些半吊子的学生，越修越坏。”

哈莉愣愣地看着桌上的药剂，又抬头看向斯内普，一时说不出话来。

“谢谢……西弗叔叔……”

“别谢我，”斯内普冷哼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别再给我惹事，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宴会结束了，我让多里斯在走廊等你，带你回塔楼。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再有下次，我说到做到。”

他拉开门，门口果然站着多里斯。

斯内普又冷冷地扫了哈莉一眼，才转身沿着走廊离开了，黑袍在火把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哈莉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消肿药剂，手里还攥着冰凉的杯子，心里又酸又暖。

她知道，西弗叔叔骂了她这么久，说到底，还是怕她出事。

她把药剂小心地收进口袋，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块三明治，几口吃完，才跟着门口的多里斯，朝着斯莱特林塔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