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手拉手连成一串，下一秒，轻盈的浮力裹住全身，几人顺着粗大的水管飞速上升，眨眼就落回了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水池自动归位，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行人一路走到麦格教授办公室门口。

“金妮！”

韦斯莱夫人从炉火边猛地起身，韦斯莱先生紧随其后，两人扑上去紧紧抱住女儿。哈莉越过他们望向屋内，邓布利多站在壁炉前颔首微笑，麦格教授按着胸口缓气，斯内普立在阴影里，黑沉沉的眼睛落在她身上，眉头紧蹙。福克斯掠过高高的窗台，落回邓布利多肩头。

韦斯莱夫人伸开手臂，把哈莉和罗恩一同搂进怀里，连声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也是我们想知道的。”麦格教授声音发颤，她紧紧抿着唇。

罗恩深吸了一口气，咽了口唾沫。他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依旧裹着黑色长袍的斯内普，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是斯内普！”罗恩拔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是斯内普斩了那条大蛇！他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一剑就……”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就算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绝对、绝对不会再在背后叫斯内普“老蝙蝠”，或者骂他一句坏话了。那家伙刚才提着剑的样子，简直比食死徒还要吓人！

“是斯内普教授，韦斯莱先生。”邓布利多温和地纠正道，他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

哈莉忍不住轻笑出声。她微微偏过头，看着罗恩那副一本正经又带着点心虚的模样，轻声说道：“其实……并不是斯内普教授斩的大蛇。是我用格兰芬多宝剑刺穿了它的上颚。斯内普教授斩了那本日记。”

哈莉低声讲起整件事的经过。她讲得很快，包括他们如何被那个少年伏地魔暴打，凤凰如何帮助他们，直到斯内普及时赶到。

“你们违反了至少一百条校规，”麦格教授等她说完，沉声道，“但不得不说——”

“两个孩子做得很好。”邓布利多接过话，目光扫过哈莉，“我认为，波特小姐为斯莱特林赢得二百分，韦斯莱先生为格兰芬多赢得二百分，两人共同获得学校特殊贡献奖。至于惩罚——”他眼底漾开笑意，“就当抵消了。”

罗恩脸一下子涨红，哈莉也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斯内普。

对方冷哼一声，别开脸，却没有反驳。

邓布利多又看向缩在角落的洛哈特，故作讶异：“吉德罗，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不夸耀一番自己实在是太不符合这位洛哈特教授一向的个性了。

罗恩连忙解释说：“他想对我们施遗忘咒，结果魔杖炸了，反噬到自己身上。”

洛哈特茫然地眨眨眼说道：“教授？我是教授吗？”

邓布利多无奈地摇头，吩咐罗恩先送洛哈特去校医院，说要和哈莉单独谈几句。

屋里只剩两人时，邓布利多示意她坐下。

“首先，谢谢你。”他指尖轻轻抚过福克斯的羽毛，“只有对邓布利多绝对的忠诚，才能召唤凤凰来到身边。你做到了。”

哈莉攥了攥长袍，低声问：“教授，里德尔说我和他很像。都是斯莱特林，会蛇佬腔，有野心，懂隐忍……”

邓布利多拿起那把银剑，递到她面前。

剑柄上写着“戈德里克·格兰芬多”几个字，宝剑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表现我们是谁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选择。”他温和地看着她，开导道，“这把剑，只认真正有格兰芬多精神的人——你看，它选择了你。这一切都无关你在哪个学院。你的西弗叔叔，不也是一个优秀又勇敢的人吗？”

哈莉望着剑身上的纹路，胸口微微发烫。

“我还要给阿兹卡班写封信，海格该回来了。”邓布利多放下剑，拉开抽屉，“另外，《预言家日报》又该登招聘广告了。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授，总是留不住啊。”

哈莉刚起身准备告辞，房门却被猛地推开了。卢修斯·马尔福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胳膊底下夹着瑟瑟发抖的多比，小精灵浑身缠着绷带，眼里满是惶恐。

“你回来了。”马尔福冷冷盯着邓布利多，“董事会暂停你的职务，你是私自返校。”

“十二位董事今早都捎来了信。”

邓布利多语气平静地说道：“听说韦斯莱家的姑娘遇险，他们都觉得，还是我留在这里更妥当。顺便说一句，他们还提到，有人拿家人的性命威胁他们投罢免票。”

马尔福问：“那凶手呢？你抓到了？”

“抓到了。”邓布利多拿起桌上的日记，“还是五十年前那位，只不过这一次，他借着这本日记，借别人的手行事。”

哈莉的目光落在多比身上。小精灵急得不停眨眼，先指指日记，再指指马尔福，又狠狠捶自己的脑袋。哈莉瞬间懂了。

她向前一步，直视着卢修斯·马尔福。

“马尔福先生，你应该很熟悉这本日记吧。丽痕书店里，你故意把它塞进金妮的变形课本里，借她的手打开密室，既想除掉麻瓜出身的学生，又想扳倒韦斯莱家，顺便……连我这个救世主也一起解决，对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

看见卢修斯攥紧了手杖，哈莉上前一步，故意提高了声音。

“我胡说？开学前的特快列车上，多比堵在隔间门口不让我上车，劝我退学；魁地奇比赛上，我的光轮2000突然失控下坠，差点摔死——这两件事，都是你指使多比做的吧？你以为除掉我，伏地魔就再也没有绊脚石了？”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马尔福的手已经摸向了长袍内的魔杖，他的脸色阴得能滴出水。

“你大可以现在动手。”哈莉抬着下巴，毫不退让，“但只要我活着走出霍格沃茨，明天魔法部就会收到举报——校董卢修斯·马尔福，私藏伏地魔的黑魔法物品，蓄意谋害学生，试图颠覆学校管理。你猜，魔法部会不会来检查马尔福庄园？你猜，那些和你一样的纯血家族，会不会立刻和你撇清关系？”

“你！你居然威胁我？！”

哈莉的目光落在多比身上。

“想了事也简单。”她抬眼看向马尔福，“放多比自由。给他一件衣物，以后不许再找他麻烦。这件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你敢威胁我？”马尔福声音发颤，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哈莉平静地看着他，“我想救世主的名义还是很好用的，这在魔法部还是有点分量的。”

两人僵持了几秒，卢修斯·马尔福狠狠一甩手杖。

“好。”他咬牙切齿，从长袍内侧摸出一一块丝绸手帕递给多比。

“多比，从今天起，你自由了。满意了？”

多比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块手拍，大大的眼睛里瞬间涌满了泪水。

“多比……自由了？”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手帕，随即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谢谢……谢谢哈莉·波特小姐！”

马尔福厌恶地看了一眼小精灵，狠狠瞪向哈莉：“你等着，波特。你会付出代价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连多比都没再看一眼。

多比对着哈莉深深鞠了一躬，泪水砸在地板上：“多比永远记得波特小姐的恩情。以后只要您需要，多比随时会来。”

“照顾好自己。”哈莉轻声说。

小精灵重重点头，身影“啪”地消失在空气里。

当晚的宴会闹到了凌晨。所有人都穿着睡衣聚在礼堂，曼德拉草药剂已经生效，赫敏、贾斯廷他们都醒了，多里斯的腿伤也好了，现在他们挨个过来和哈莉说话。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末尾，他依旧绷着脸，却没像往常一样说风凉话。

多里斯疑惑的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因为斯内普教授给斯莱特林也加两百分呢？”

邓布利多宣布期末考试取消时，满堂欢呼，只有赫敏懊恼地叹了口气。

他还顺便告知众人，卢修斯·马尔福已被逐出学校董事会，洛哈特教授因记忆受损离职，下学期会有新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上任。

学期结束得比想象中快。

地窖的办公室里，斯内普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见她进来，他只淡淡说了句“走了”，便拎起箱子朝外走。

两人并肩穿过城堡的路，走向校外的国王十字车站。

“下次再敢半夜往密室里闯，”斯内普忽然开口，“扣的分，比邓布利多给你的还多。”

哈莉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悄悄弯了弯嘴角：“知道了，西弗勒斯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