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咖啡因带来的兴奋，她对托雷基亚伸出手。

恶魔翘起嘴角：“约定的本质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夕明君。我可是已经给了你比起约定更牢靠的绳索哦？”

“是啊，我很清楚约定不过是谎言。”

她的手中早已被恶魔放上了最为强力的缰绳，但为了一起活下去，他们还需要一些美妙的谎言。

这是她唯一能运用自如的武器。

“即便如此也要和我做约定？”托雷基亚打趣般地笑道。

“嗯，因为这是为了和你一起活下去必需的谎言，我认为一切因生存编织的谎言都没有错。”

“哪怕结果并不如你所愿？”

或许托雷基亚对夕明的好奇心终有一天会消失；

或许夕明会对漫长的岁月感到厌倦；

或许两人之间仍会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那又如何？

她用伸出的手抓住托雷基亚的袖子，放在桌子下面的手仍因不安止不住地发抖。

“没错，比起未来的事情，我现在更想抓住眼前的青鸟。”

而托雷基亚眼中的笑意像是要漫溢出来一般，他盯着夕明的眼睛，饶有兴趣地说：

“姑且先听听内容吧。”

她稳住视线，郑重又缓慢地编织着她今生最为沉重的谎言与诅咒：

“托雷，我希望你今后只实现我的愿望。无论其他人的心愿多么有价值，无论其他人多么渴求恶魔的力量，你的力量只能为我所用。”

毋庸置疑，这是企图独占恶魔之力的宣言，只是单纯为了让托雷基亚为自己所用的恶毒束缚。

同时，也是她为了对这股力量负责立下的誓言。

“仅此而已？”

托雷基亚扬起眉梢，用双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至眼前。

“我觉得已经很过分了啊……”

“呵呵，这不过是在要求我成为你的东西嘛，明明很美妙不是吗？况且——事到如今我可不打算实现其他人的愿望哦？”恶魔愉快地说。

他当然会感到高兴，比起献出生命，依赖那把危险的宇宙之针，他亲爱的人间体选择了将灵魂献给恶魔，同恶魔一起活下去。

看呐，哪怕她自身就蕴含着足以改变一切的可能性，她最终还是会选择我——托雷基亚在心中狂妄地笑道。

“那么，事不宜迟，我们来讨论一下今后的事情吧。”

夕明摁住雀跃的内心，慌慌张张地收回手。

“啊，关于这个，我也有个提案——”

“我想离开地球，先去光之国看看。”“要不要离开地球，先去光之国做个检查？”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以为你会不同意……毕竟你不太喜欢那里。”夕明惊讶地说。

“我的确不喜欢，但是你的身体状况仍然有待改善，这是事实。”托雷基亚答道，“倒是你，我以为你会说什么‘要保护朋友’这种恶心人的话，坚持留在地球呢。”

她摇了摇头：“我还没那么不谙世事，我继续留在地球上，才会让更多人卷进来。”

“而且，地球身份的死亡对我来说是可以达成目的的棋子，我有想要利用它达成的目的。”

她起身靠近托雷基亚的耳朵，悄悄说出自己的打算。

“这可是我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大烟花，你会帮我的吧？”末了，她坐回椅子上，脸上挂着摄人心魄的狡黠笑容。

“当然，你的愿望，就让我来实现吧。”托雷基亚承诺道，顺便不忘挖苦她一句，“你可真是个老好人。”

“我就当作你在夸我了。”

“那么，你也该回答我最初的问题了吧，夕明君？”好奇心的化身仍然没有忘记刚刚在女孩那里吃到的闭门羹，“你从No.6那里拿到了什么？”

“啊，那个啊，泰罗先生说拿给你看就行，你知道该怎么用吗？”

夕明从口袋里取出红色的宝石和光之国特制手机，后者是赛罗强行塞给她的，还顺带输入了他和泰迦的号码。

托雷基亚嫌恶地将手机推开，拿起宝石，对准咖啡店的灯光。

熟悉的奥特签名从火一样的光芒中浮现出来，饱含着曾经挚友的祝福与喜悦之情，炫目到令他忍不住要移开视线。

“还是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也不是为了什么正义选择回去的。”他低语道。

“什么什么，里面写了什么东西吗？”夕明凑了过来。

托雷基亚瞥了一眼她。

这里还有他徘徊于境界线边缘的人间体。她不会选择任何一边，只会走在她想走的道路上。

没错，他会选择回去，只不过是因为现在道路终于有了交点。

不是于终点毁灭一切的混沌，而是一颗小小的，有着肉眼看不见光芒的六等星。

“是坐标呢，光之国的坐标，能够一口气跨越三百万光年的快速传送装置，明明我不需要这种东西也能入侵进去。”托雷基亚放下石头讽刺道。

“那是走后门吧？既然有了邀请函，为什么不走正门。”夕明歪着头问。

“呵，你说得对，难得的衣锦还乡，能走正门没有走后门的道理呢。”他将石头塞回夕明手中。

黑夜仍然漫长，却已无需依靠太阳来驱散无尽的恐惧与忧愁。

纵使看不见星星的微光，那颗星仍会留在他手中。

这已然足够。

所以太阳般的你啊，你就继续走在你的道路上吧。

而我会在自己的道路上走下去，直到你也看不到我的身影。

首先，从永恒的课题开始研究吧，哪怕最后结果不会如任何人所愿。

感受着掌心残留的温度，托雷基亚向着远方的太阳，做出了无人知晓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