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庄国公的胞妹——令贵妃谢凝霜还能有谁。
“诸位平身。”令贵妃上前亲昵地拉住太子妃的手,将人扶起,“太子妃不必多礼,快快入座。”
太子妃恭敬道:“请贵妃上座。”
“本宫不请自来,扰了诸位雅兴,怎还好意思上座。”令贵妃倒是个豪爽的性子,看这架势也不似作伪,拉着太子妃便向园中早早布置好的祭台而去。
“时辰已到,咱们径直前往祭拜花神即可,不必招待我。”
“是,妾听从娘娘吩咐。”太子妃不再谦让,带领宾客众人前往祭台。
花神节又称花朝节,乃是百花生辰之盛会,晟国古有风俗,这日会举办花神会,设香案供奉花神,祈求花木繁茂,五谷丰收。女子们还会簪花于鬓,以求花神娘娘赐予美貌与好运。
祭台前奉有花神神像,摆瓜果糕点,两侧点红烛。太子妃和令贵妃一同燃香祭拜后,由各位世家小姐一一祭拜。
今日一来是参加太子妃的花神会,二来是相看盛京城中的世家公子,故此女眷们在打扮上俱是花了巧思。
不光衣裳颜色样式各个不同,连妆容也是别出心裁,宋锦棠仔细瞧看,这才发现众人是照着十二花神的样式装扮的。
先前一位粉衣女子应是桃花花神,那边一位藕色罗裙女子应是荷花花神……宋锦棠左右寻找宋青梨,冷不防回头,见她正站在自己身侧,着一身杏白锦缎百褶裙,腰间束有雪白丝绦,额间贴有皎白梨花花钿,俨然是杏花花神的装扮。
啧,真精致啊。自己方才只顾着吵架,倒真没注意她今日的妆容打扮。这番看下来,宋锦棠心中连连赞叹。
不说宋青梨娇横蛮不讲理的小性子,她真真是标致的甜美小白花。
宋青梨很快注意到一旁注视着她的眼神,头也未转,不悦道:“宋锦棠你看我做什么,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怎么总把人往坏处想呢。”宋锦棠轻啧一声,道:“我是看你长得好看。”
“好看也不是给你看的!”宋青梨小发雷霆,不知是不是被气到,涂了胭脂的脸色愈加红润,推开宋锦棠便上了祭台。
宋锦棠并不恼,站在原地继续观礼。祭祀花神不受身份地位所限,各自排队上前,于是她便等所有人祭拜完毕,最后一个上台。
这厢燃香敬奉三礼,宋锦棠正欲下阶,倏然被一道清贵女声拦下。
“这是谁家的小姐,本宫竟未见过?”说话的是令贵妃。
宋锦棠蹙起眉头,今日不知是幸运还是霉运,怎么总被人盯上。无奈,她上前一步,福身道:“臣女宋锦棠,见过贵妃娘娘。”
太子妃解释道:“是定北侯的嫡长女,今日和宋世子一道前来的。”
令贵妃似是不甚在意,威严道:“抬起头来。”
宋锦棠依言抬头,在略带审视的目光下不露惧色,也打量起眼前的人。令贵妃约摸三十几岁,衣着比太子妃华贵几分,但不艳俗,气度威仪中带着几分清冷。
她毫不避讳地盯着自己,看久了,宋锦棠倒无端生出些寒意,慌忙错开眼。
令贵妃看了许久,这才开口道:“本宫听说过你,京中有传言,说你克死生母,乃是‘灾星’转世。”
此话一出,众人噤若寒蝉,各处目光混杂,有面面相觑的,有看向太子妃的,更多的,是看向宋清宴的。
宋清宴与一众男子站在祭台下,若不是书剑阻拦,几乎要冲动步上前去。
谢云起眉头轻皱,狐疑地看向令贵妃,不知她这位姑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待宋锦棠答复,令贵妃继续道:“本宫想听听你的看法。”
“臣女以为,实属无稽之谈。”宋锦棠手指微蜷,缓了几下呼吸,坚毅有力的声音在园中乍响。
“女子生产本就极为艰难,若说从鬼门关走一趟也不为过,若是母子平安,固然可喜可幸,但若是凶险万分,生死难料,实为无可奈何之事。”
“都说母子连心,若是可选,我想婴儿也不愿牺牲母亲换自己出生,只是,她没得选。”
生于何处,是否愿意,嗷嗷待哺的生命从来都没得选,而他们,却又不得不在世人的指摘下,感谢赐予他们生命的人。
宋锦棠偏过头,看向各怀心思的一众人群,继续道:“但凡略通文墨之人,都不会偏信所谓‘灾星’的无稽之谈。”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叫人难以辩驳,但不知令贵妃作何感想,宋锦棠暗自捏了一把汗。
半晌,令贵妃骤然爽朗而笑,威仪万千的眉眼转向柔和,如二月里春雪消融。她看向台下一处道:“不错,的确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上前几步,她轻轻拉住宋锦棠的手:“我也是一名母亲,自然知道为母则刚的道理,天下没有哪位母亲是不爱自己孩子的,若是你母亲还在,她断不会看你受此委屈。”
谆谆叮嘱,像是一位长辈对小辈的关怀。
许是春风料峭,宋锦棠不自觉红了眼。
“这是本宫第一次进宫时,陛下所赐。”令贵妃从藕白手臂上脱下一只青玉手镯,不由分说套进宋锦棠手腕,“今日本宫赠与你。”
她拉着宋锦棠转向众人,笑意朦胧:“今后若是再有人借【灾星】生事,便是和本宫过不去。”
众人低头称是,不敢反驳。
宋锦棠握着那手镯,满脸为难道:“娘娘,这……太贵重了些,您还是收回——”
“收下吧。”令贵妃轻拍了拍宋锦棠的手,安抚道,“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好吧。”宋锦棠心里犯嘀咕,非亲非故,这是哪门子的见面礼,但也不能下了贵妃的面子,只好收下。
“多谢贵妃娘娘。”
太子妃心思伶俐,自是看出令贵妃对宋锦棠的喜爱。原本今日她受人所托,要为宋锦棠撑腰正名,中途来了个令贵妃,她正不知如何是好,没想到贵妃与她竟是“同盟。”
心下大喜,所幸不负所托,太子那里也好有个交代,于是趁热打铁,提议道:“往年花神人选都是妾来定夺,今年贵妃娘娘赏光前来,不如由娘娘裁决,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