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元昭撒娇道:“父皇,这都是许久之前的事了,您和母妃总拘着我,您看我现在不是没事吗?”
她说着起身转圈,向晟帝证明自己并无不适,不料,突听那太监急道:“公主,您耳后起了红疹……”
晟帝一把拉过季元昭,眼看着耳后的红疹蔓上脖颈,大手一挥:“快传太医啊,还愣着作甚!”
小太监连滚带爬遁去。
太医很快赶来,为季元昭诊脉施针:“陛下勿忧,五公主所食不多,臣施针疏导,再配以汤药,当可无碍。”
晟帝松了一口气,屈指在小丫头的额头轻叩,嗔怪道:“看你下次还敢不听话,此事若传到你母妃耳中,少不得罚你禁足。”
季元昭搂过晟帝胳膊,脑袋来回乱蹭:“不要嘛父皇,求您别告诉母妃,昭儿不想受罚。”
转头又气势汹汹道:“您要是告诉母妃,我就跑到宋伯伯家里避风头,哼!”
晟帝摇头苦笑,宋渊也笑道:“定北侯府随时恭候公主。”
转念想到什么,他拦住欲告退开药方的太医:“太医请留步,本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太医。”
太医道:“定北侯请讲。”
宋渊:“敢问太医,过敏之症是否会因年岁增长而消逝?”
太医凝神道:“依下官拙见,难以消逝,过敏之症与个人体质有关,大多伴随一生。”
“不过,”太医给自己留了几分余地,“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的体质会因年岁渐长而有所改变,若是身强体状,兴许不会再生病症。”
宋渊沉默半晌,道:“多谢太医相告。”
远处的一名小宫女隐在花丛后,目睹凉亭的一切后悄然离去。
凤仪宫内。
“皇后娘娘,一切妥当。”说话之人是方才御花园的小宫女。
端坐凤座之人鬓间簪有两支凤钗,威仪万千,她抬手接过宫女奉上的茶盏,皓腕间玉镯环佩叮当,眼角微勾:“告诉宋夫人,本宫帮了她这个忙,莫要让本宫失望。”
宫女领命:“是。”
*
自那日绮春坊不欢而散,宋锦棠已有两三日未出府门。
宋清宴忙于春闱之事,让宋清序也跟着历练,无人带她出去解闷。定北侯不知怎得,这几日也不去军营,宋锦棠说到底有些怵他,没敢再偷溜出府。
一人正在窗台前支着脑袋发呆,忽而额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
“唔……”她还未找到“凶器”,额头又中了一击,偏生这样巧,两次所砸部位分毫不差。
这次她看清了“凶器”,案前摊开的书本上滚落一朵海棠花,花瓣在暗黄纸页间四散开来。
她抬起头,望向西墙那棵巨大的海棠树,一夜春风,暗香浮晓。
粉白色花枝后的墙头赫然出现一名少年,玄衣玉带,一如往昔。他手中捏着一束开得灿烂的花枝,双腿自然垂下,似孩童般轻轻摇晃。
少年道:“宋锦棠,你在做什么?”
宋锦棠目光偏移,不想回答。
那人又道:“宋锦棠,你看起来很不高兴?”
宋锦棠合上书页,语气不轻不重:“谢世子惯爱爬别人家墙头?”
谢云起一反常态地没有答话。
宋锦棠音量大了几分:“你还不下来?小心被人瞧见。”若是被定北侯瞧见,不知道会不会投杆长枪将他叉下来。
墙头上的人终于舍得开口:“宋锦棠,你唤我什么?”
“我……”宋锦棠刚想开口,忽地想到那日的承诺,不觉恍然大悟。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件事。
“谢、云、起。”她冲着墙边一字一句道,“这下满意了吗?”
少年弯起唇角,单手撑墙,借力一跃,瞬息间踏过海棠树,轻盈落在窗外。
他道:“不是很满意。我在墙头上喊你,你怎么不理我?”
宋锦棠轻哼:“没听见。你来这里是向我展示轻功的吗?还是在挑衅我定北侯府的墙头不够高?”
谢云起苦涩道:“宋锦棠,宋三小姐,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非得呛我两句才开心吗?”
宋锦棠也回:“不是很开心。”
“好,那你多骂几句,骂舒坦了再罢。”谢云起不气不恼,脾气好得没话说。
这下宋锦棠更是满脑子问号,她实在想不通,这谢云起图什么?整日来她这里刷存在感,偏生脾气好到不行,怎么挖苦揶揄也不生气。
跟个开屏的孔雀似的。
宋锦棠无奈叹气:“所以你到底来做什么?”
“来赔罪。”谢云起从身后小心翼翼捧出那束海棠花枝,“前几日在绮春坊,是我口不择言,一时糊涂不过脑子,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宋锦棠几乎快要忘却,经他一提,记忆涌上心头,她根本未将那句话放在心上,她气的,是谢云起的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