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陈翁在店里,定是不准陈阿满来祝家粥铺。
陈阿满道:“我爹回家准备明日的食材,让我留在这儿看铺子,这才寻着机会来见你。”
“唉,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到头。”祝芙哭丧着脸。
陈阿满在身上蹭了蹭手,这才用手指梳理少女额前碎发,轻声安慰:“放心,我一定会说服我爹同意这门亲事,也会努力让吴婶接纳我。”
“嗯,我相信你阿满哥。”祝芙的性子大大咧咧,上一刻还在难过,下一瞬便又喜笑颜开。
她看着宋锦棠道:“这是我的朋友宋姐姐,还有这位谢公子,他们也会帮我们的。”
陈阿满一一拱手:“宋姑娘,谢公子。”
他看着谢云起道:“原来谢公子是芙妹的朋友,方才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谢云起道:“陈公子客气,方才有些话不便相问,既是要帮你二人,便要从病灶下手。”
“你可知令尊与吴娘子有何旧怨?”
陈阿满摇摇头:“这个我也不知。幼时芙妹一家搬来锦绣坊,我爹还曾多番照拂,更是叮嘱我说他们孤儿寡母背井离乡、生活不易,让我护着芙妹,莫要让她被人欺负。”
“可后来不知怎得,他们关系越来越差,本是邻居,却闹得现下这番局面,唉。”
宋锦棠看了眼谢云起,见对方点头,便起身道:“祝芙妹妹,我们想去你家做客,不知是否方便?”
“当然可以,我娘也一定欢迎你们。”祝芙拉起宋锦棠的手,说着就要往铺子外走,“阿满哥,我家的铺子麻烦你照看。”
“好,放心。”陈阿满一口应下。
思量着人太多不方便,宋锦棠便提议让归云先行送朱樱回府,她和谢云起随祝芙一道回家。
只是三人还未行至祝芙家门口,便险些被泼了一身水。
“哎呦!你,你竟敢泼我?!”一位粉面彩衣的媒婆指着面前的中年女子大骂。
吴娘子端着脸盆,尤嫌不够似的,将仅剩的几滴水倒在那媒婆脚下,啐道:“泼的就是你,只生肥嫖不长良心的腌臜婆子,敢来我家乱点鸳鸯谱,看我不将你打出去!”
宋锦棠指着那媒婆道:“祝芙妹妹,她可是那日在霜儿姐姐门前撒泼的王媒婆?”
祝芙恨恨道:“就是她,这个王妈妈专牵‘黑’媒,什么牛头马面都找来给女儿家提亲,这次不知又找了什么人家来膈应我娘。”
王媒婆拿帕子擦着身上的水渍,喋喋不休:“我说吴婶,柳员外的儿子虽然陂了一条腿,但是他家中富庶,祝丫头嫁过去定然不会吃苦,况且腿脚不便省得出去偷腥……”
吴娘子叉腰打断媒婆的话:“我呸,他儿子比我芙儿大了十几岁,这么混账话你也说得出口,真是丧尽天良!”
王媒婆尤不服气:“吴婶,与你女儿年龄相仿的不是没有,你这对门就有一家,我来说和多次你也不松口,穷的你看不上,有钱的你又嫌人家年纪大,你也不打量打量自己家什么门第,一个外地来的寡妇,眉眼都要翘上天了——啊!”
“你,你要做什么?”
吴娘子气得手指发颤,“咣当”一声将木盆砸向王媒婆,转身走向院里:“今日我若不好好教训你这泼皮妇人,老娘就不姓吴!”
王媒婆见状不妙,一边骂一边逃跑:“我告诉你,惹了我王婆,我看谁敢给你家做媒。你,你这般挑剔,就等着女儿嫁不出去吧!”
“看我不撕了你这张嘴!”吴娘子拿着扫把奔至门外,哪里还有那王媒婆的影子。
祝芙慌忙上前接过扫把:“娘,您别和这种人一般计较,气坏身子不值当。”
宋锦棠蹲下身,捡起木盆走至祝芙身旁,道:“是啊吴婶,和这种人生气不值当,你放心,我来给祝芙妹妹做媒,一定给她找个好人家。”
吴娘子气来得快消得也快,平复片刻气息,柔声问向祝芙:“芙儿,这位是?”
祝芙急忙介绍:“娘,这位就是我和您说的宋姐姐,宋姐姐和咱们一样,家乡里也是食甜豆花。”
“还有这位公子,”祝芙又对着谢云起道,“这位是谢公子,是宋姐姐的朋友。”
“你们好,快请进。”吴娘子赶忙接过宋锦棠手中的脸盆,将人迎进院里,“招待不周,让你们见笑了。”
宋锦棠道:“吴婶您太客气了,本就是我们不请自来,是我们打扰了您才对。”
“你这姑娘不仅长得漂亮,小嘴也甜,一看就是聪明懂事的好孩子,你父母真是得了个好女儿。”
吴娘子越看宋锦棠越喜欢,拉着她坐在堂屋:“不像我们家芙丫头,十五岁了还如此不让人省心,整日大大咧咧,半分心眼也无,我真怕她被旁人骗了去。”
祝芙嗔道:“娘,您说这些做什么?阿满哥不会骗我的。”
宋锦棠急忙打圆场:“吴婶,祝芙妹妹是有福气的人,定能有个好归宿。”
“唉,但愿吧。”
谢云起坐在宋锦棠身旁,待几人寒暄过后,倏然开口:“吴婶,听祝姑娘讲,你们是从外乡逃难来盛京城的?”
吴娘子面色一滞,半晌才道:“是,谢公子可是有什么想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