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我没事。”宋青梨抹了把眼泪,见宋渊如此温声细语关心她,禁不住弯起眼角。她拉住宋渊袖口,撒娇道:“爹爹,您别怪三姐姐,她也不是有意的。”
“嗯,没事就好。”宋渊看了眼宋锦棠,伸手替小女儿抚去泪珠,“阿梨的衣服都湿了,快回去换身衣服,小心着凉。若是得了风寒,你又要喊着药苦不肯吃药了。”
“阿梨哪有不肯吃药,爹爹真坏。”宋青梨轻晃着父亲手臂,心里别提多高兴。父亲难得像今日这般关心她,还记得她小时候不爱吃药,她不禁想,被宋锦棠推下水也算值当。
宋渊又道:“快回去罢,这里我来处理。”
“嗯嗯,阿梨这就回房。”宋青梨乖顺地点点头,由知夏搀扶着缓步离去,临走还不忘向宋锦棠露出挑衅的笑容。
得意极了的模样。可在宋锦棠看来,简直幼稚无比。
“朱樱,快起来。”宋锦棠一句话未说,先是拉起了跪在地上的朱樱。
“你没什么想对本侯说的吗?”定北侯站在原地,望着宋锦棠沉声开口。
本侯……呵,这么快就换了自称吗?
宋锦棠蓦地冷笑出声,抬起头定定看过去:“您想听我说什么?是想听我推宋青梨下水,还是想听她对我动手在先,我推她在后。”
宋渊道:“我想听你的解释。”
“解释?”宋锦棠别过脸,“我已经解释过了,你若是不信我也没法子。”
“这便是你对本侯说话的态度?”宋渊声音沉了几分,“阿梨虽然骄纵了些,但心思不坏,况且她是你的妹妹,年幼你两岁,纵然有不对之处,你做姐姐的也要多包容几分,怎能如此斗狠行事?”
妹妹,包容,斗狠……宋锦棠简直要被气笑,她早知在她和宋青梨之间,宋渊定然是相信宋青梨的,可偏偏自己还抱有一丝幻想,竟然愚蠢到去解释,真是浪费口舌。
眸中骤然敛起自己也未发觉的失望,宋锦棠高声道:“妹妹?侯爷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可笑吗?您不如去问问宋青梨,她可曾认过我这个姐姐?她口口声声喊我的又是什么?”
“还有,”宋锦棠眼眶发红,琥珀色眸子似蒙上一层水雾,“侯爷您问问自己,可曾将我当做女儿,在你心里,我真的是侯府的三小姐,是你宝贝幺女的姐姐吗?”
“你……放肆!”宋渊脸色登时白了几分,厉声呵斥,“这么多日的规矩看来是白学了,去祠堂跪三个时辰,跪不够不准起来!”
宋锦棠不再辩驳,转身跨步,径直向祠堂方向走去。
宋渊停留在原地,仿佛是不曾料到宋锦棠走得如此干脆,望着少女背影,定定看了好大一会儿。
“亦栀,我们的女儿长大了,就是这脾气不知随了谁,唉……”
“唉……小姐,您方才怎么不向侯爷解释,明明不是您将四小姐推下水的,是她自己不小心摔了跤,这才掉进湖里。”
朱樱一边为宋锦棠铺软垫,一边唠叨着,叹气都不知叹了多少次。
“我如何没有解释,他不信我,我再争辩也是无用,何必自讨没趣。”宋锦棠倒是看得开,左右她也不在乎宋渊如何看她,她就是爱惹事端、斗狠打架,那又如何?
朱樱挑了一个最厚实的蒲团垫在宋锦棠膝下,宋锦棠跪坐在灵牌前,抬手拦住了朱樱:“朱樱,你别跪,回汀兰居等我。”
朱樱自是不肯,倔强道:“小姐,我要在这里陪您,我不回去。”
宋锦棠轻叹一口气,朱樱也是个倔脾气,虽然胆子不大,但是决定的事连她也拉不回来,当下只得妥协:“好,那你也不必跪,在祠堂外等我,累了就自己找地方歇息,好不好?”
“好吧。”朱樱见小姐执意如此,只好退到祠堂外,临走关门时探出头叮咛,“小姐,您要是害怕就喊我,朱樱一直在外面守着您。”
“知道了。”
祠堂门被轻轻关上,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天光,肃穆的祠堂将宋锦棠拢在阴影下,唯余西边花窗透过一缕斜阳。
让人无端想到汀兰居西院墙那株海棠树。
宋清序说得不错,祠堂这地方,一回生,二回熟,宋锦棠如今算是回头客,姿态愈发闲适,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观察起面前供桌上的灵牌。
其实上次她便注意到,祠堂里没有姜亦栀的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