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世子果真是好手段,在我眼下也能演一出如此精彩的瞒天过海!”
谢云起半低着头不说话,倒是归云急着辩解:“二公子,不是您想的这般,我家世子……”
“啪!”宋清序将茶盏重重放回桌案,“太凉了。”
“二公子,您这是故意为难我家世子——”
“归云,放肆。”谢云起打断他,“再去换壶茶。”
“属下遵命。”归云不情不愿地走出房间。
宋清序掀起眼皮觑对面端坐的人,见人低垂眉眼,仍旧是缄口不言,那模样,倒像是自己无理取闹、欺人太甚一般。
二公子火上心头,渐次端不住架子:“谢、云、起,你这副小媳妇做派演给谁看呢?!我警告你,今日你我相见之事,不许告诉我三妹!”
谢云起笑吟吟道:“二哥这是哪里话,我们二人见面不是再正常不过,何须我特地告诉阿棠。”
“少在我面前装傻充愣,你什么性子我还不知晓,今日如此任凭差遣、毫无怨言,事出反常必有妖,指不定是要去三妹面前编排我欺负你。”
“我的好二哥,小弟真是冤死了。”谢云起摇头苦笑,“我与三小姐确是因林姑娘之事相熟,那段时日你恰巧在京畿营历练,后来你又忙着为宋世子查找科考舞弊之人,我实是未找到合适的时机与你言明。”
“不过瞒着二哥终究是小弟的错,我在此以茶代酒,向二哥赔罪。”
谢云起端起面前茶盏,一饮而尽。在道歉这方面,谢世子自认对宋家兄妹还算得上经验颇非。
宋清序抱臂胸前,倨傲道:“这就准备将我打发了?”
“哈……”谢云起挑眉道,“二哥还不解气?”他回头望向门外,见归云还未回来,便预备端起宋清序面前的茶盏。
“我再饮一杯向二哥赔罪,可好?”
宋清序夸张地皱起眉,一把按住茶盏:“滚滚滚,何时这般死皮赖脸,好歹也是个世子,注意点儿影响。”
“二哥这是不生气了?”
“这笔账来日再与你算,小云子,那日我同你说的话可还记得?若是被我发现你欺负棠儿,我……”
谢云起道:“二哥放心,我绝不会做伤害阿棠的事,我保证。”
“好,我信你,记住你今日说的话。等等——”宋清序猛然想到什么,瞠目道,“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我保证?”
“不对,前面一句,你喊我三妹什么?”
“哈哈……”谢云起摸了摸鼻尖,局促道,“二哥你听错了,我什么也没说……”
“我去看看茶沏好了吗?归云这小子,定然又在偷懒。”
谢云起说着便要起身向外溜,却在转身的刹那骤然定住身形,耳边忽地传来金属破风的声响。
“咻”地一声,一支短箭破窗而入,从背后直直射向宋清序所在的方向。二公子头也未回,只微微侧身,左手伸向耳边,两指屈起,那支短箭便稳稳夹在了他食指与中指之间。
几乎是同时,谢云起挥手摇开折扇,一柄暗器飞速射出,划破窗纸,消失在毫无光亮的暗夜中。
今晚的月亮被乌云遮掩,夜色浓重,倒是个极佳的杀人夜。
“呃……哗啦!”窗外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是死人的声音。
房门猛地被推开,归云单膝跪倒在地:“世子恕罪,属下无能,让刺客钻了空子。”
谢云起慢悠悠合上折扇,撩起衣摆重新坐回座椅:“的确是你的疏忽,可知是何人?”
归云俯首:“月影阁的暗卫已经去追了。”
“嗯,留个活口。”谢云起面色冷了几分,“我不仅要知道他们背后之人,还要看到证据。”
“是,属下明白!”
“还有,加强人手保护二公子,今日这样的事若再有下次,你便去月影阁跟着小辈们重新历练,我看你届时丢不丢人。”
“属下遵命,定然保护好二公子安危。”
见归云面带愧色地离去,宋清序摇头道:“你何苦为难他,谁能料到此人竟敢在绮春坊动手。况且他既然敢派人来刺杀我,必然派的是死士,就算你能抓到活口,恐怕也问不出什么。”
谢云起问:“你觉得是何人?”
宋清宴施施然道:“还能是谁?二皇子向来睚眦必报,我坏了他的结党营私之策,他必然是日夜咒骂,恨不能将我抽筋剥皮呢。”
“哈哈哈……”二人对视一眼,放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