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起没想到此刻宋锦棠还愿为自己解释,立时心中大喜,连着看自家倒霉老爹也顺了几分眼:“侯爷误会了,三小姐温柔良善,钟灵毓秀,且身份尊贵,并无人敢胡言乱语。”
“家父今日饮了酒,一时口不择言,我代家父向三小姐和侯爷赔罪。”
谢仲庭险些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指着“孝顺儿子”的手直打颤:“你……谢云起,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跟我回府,看我回去怎么跟你算这笔账。”
说罢,庄国公狠狠瞪了身后人一眼,临走前不忘威胁:“你若是不回去,别怪我狠心惩治你院中的人。”
谢云起并没有不回去的打算,他还要回府查玉镯一事。
“今日之事,我定会给三小姐一个交代。”当着宋渊的面,谢云起没敢胡乱称呼,两人隔着定北侯对视一眼,谢云起已心满意足。
他翻身骑上下人牵过来的马,跟在谢仲庭的轿子后,离开了皇宫。
直到马背上少年的身影逐渐模糊在残阳之中,宋锦棠才后知后觉自己的手腕还被宋渊握着。
定北侯的手大而宽阔,粗粝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宋锦棠能感受到手心的温热,还有一丝厚茧摩挲带来的痒意。
她刚一低头去看,那只手便快速抽回,被人背在了身后。
宋锦棠垂下眼睫,下意识去抚摸残存着余温的手腕。宋渊抬眼看到,以为是自己手上没轻重弄疼了人:“我……本侯握惯了长枪,下手重,没伤到你罢?”
“嗯?”宋锦棠愣了一下,见宋渊皱眉凝着她的手腕,这反应过来,忙不迭摇头:“没有,我不是疼……”她只是不习惯有人护在她身前。
“嗯。”
又是无话,宋锦棠探头向定北侯身后的宫道张望,不时有人从中走出,来到二人身前时与宋渊拱手见礼。
似是看到宋锦棠面上的失望之色,宋渊看向身后,自顾自解释:“你大哥和太子被陛下留在宫中商讨国事,估摸要到戌时才归。”
“哦。”
“原本陛下提出想要见见你,派了人去后宫传召,结果没想到你早早便离了宫。”
宋锦棠垂下头,低声说:“我不想去。”她今日是真的没心情也没力气再去应付这些。
“不想去便不去。”宋渊答得很快,甚至没有问宋锦棠理由,“那就同我一道回府。”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着仍站在原地的人,眉眼露出几分疑惑:“不是说不想去?”
宋锦棠声音犹豫:“可以吗……”她还没有面见陛下的经验,不知道这算不算抗旨不尊,会不会给定北侯府带来麻烦。
宋渊见她这副模样,莫名有些想笑,除了在宋清宴面前,他还是头一次见宋锦棠如此乖巧。
不呲牙咬人的兔子还是挺可爱的。
“有何不可。”定北侯忍下笑意,一丝不苟道:“我定北侯府的人也不是可以随意传召的。”
“……”宋锦棠不禁想,在朝堂上嚣张跋扈的人合该是定北侯才对。
下一刻,她便跟着定北侯一同进了马车。
“本是想着骑马来宫中,宋世子不同意,非要我乘马车。”定北侯一上车便开始抱怨,“哼,本侯好歹也是皇上的亲封的定北侯,如今连骑马的权利也被凌云将军剥夺了去。”
车厢外赶车的人是墨棋,想必定北侯这话是说与他听的。果听墨棋在轿帘外低声憋笑,回话道:“侯爷,您的话属下一定一字不落地传给世子。”
宋锦棠低着头没有说话,却不想这其中还有她的戏份。头顶莫名感受到一股灼热,她抬首看去,倏然与定北侯忿忿不平的目光相对。
“……”
“大哥他……”宋锦棠斟酌着措辞,顶着宋渊殷切的目光,道,“大哥也是关心侯爷身体……”
说罢,宋锦棠偷偷掀起眼皮望向马车对侧,见宋渊沉默不言,不知在想些什么,便也不再说话。
她的心思本就不在这上面,脑海中还在回想方才的事。庄国公临走前扬言要教训儿子,看他愤怒的神情,想来回府后定要大肆发作。
虽说宋锦棠生气谢云起欺骗她,借她做局,但方才,也是为了帮她说话才……宋锦棠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出息,被人当刀使还想着管别人家的闲事。
没出息也认了,谁让她从不喜欠别人的人情。宋锦棠握紧衣摆,硬着头皮问:“侯爷,我想问问,庄国公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宋渊一眼看穿了女儿的心思:“你是担心谢家那小子罢?”
“我……算是吧,他也是为我了帮我说话,我不想欠他的……”
“是吗?”宋渊失笑,“那我方才也为你说话,为此还与同僚恶言相对,你怎得不想着报答我?”
宋锦棠怔怔看着宋渊,想了半晌也想不出一向威严的定北侯如何能说出这番话,像个孩童一般斤斤计较。
宋锦棠不知如何作答,只得虚心请教:“那您想让我如何报答?”
“你想帮谢云起。”宋渊突然转了话题,“你方才唤我什么?”
“唤您……”宋锦棠完全被绕了进去,话一出口便骤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