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是这个意思。宋锦棠一直以为他不会在意自己如何称呼他。
定北侯今日似乎格外有耐心,也很好说话:“你可以再问一遍,或许我会有心情帮你和……谢家那小子。”
宋锦棠很聪明,她完全明白宋渊的意思。其实仔细想来,自己一直以来的称谓实在算不上有礼数,既然自己对旁人都能如此宽容,为什么不能尝试接受眼前这个与自己留着相同血脉的人呢?
似是下定了决心,宋锦棠仰起头,对着宋渊郑重道:“父亲。”
宋渊愣怔一瞬,开口道:“你,你唤我什么?”
“父亲。”宋锦棠又喊了一声,头偏向一侧,“庄国公可会为难谢云起?”
宋锦棠的声音不算大,但对宋渊而言,已经足够清晰。
定北侯清清嗓子:“放心吧,谢家那小子向来爱与他老子作对,再出格的事也做过,左不过挨谢老头几鞭子,没什么可担心的。”
“听说谢老家伙每个月都被他儿子气得砸碎几套瓷器,若不是他已故发妻带来的嫁妆,恐怕也经不起他这般糟蹋。”
“谢云起的母亲……”
马车停了下来,墨棋在外禀告:“侯爷,三小姐,侯府到了。”
宋锦棠还未回过神,宋渊已经走下马车,大步进了侯府。宋锦棠本还想多问几句,见状只得作罢。
朱樱走上前,看着侯爷大步流星的背影,像有什么急事一般,不解道:“小姐,侯爷做什么走这么快?可是府中有急事?”
“不知道。”宋锦棠摇摇头,神情无奈,“或许是不想与我待在一处。”
墨棋一脸莫名其妙,大胆出言:“三小姐,我看是您多想了,方才我在外面赶车,可是听侯爷与您聊得甚是愉快。”下马回府时,侯爷满面春风,头一次对他露出了笑脸。
“愉快?”
“是啊小姐。”朱樱也来帮腔,“我还从未见过侯爷对四小姐这般亲近呢。”
“哦,或许吧。”或许宋渊真的没有那么讨厌她。
宫宴时虽半路杀出个惹人烦厌的插曲,但前半场宋锦棠吃了不少东西,故此到了晚膳时刻也没什么胃口,便未让人送饭。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又大又圆的月亮,在脑海中呼唤豆包。
“豆包,你在吗?”
“在的,怎么了宿主?需要我为您做什么?”
“说得好像我提了你就能做一样。”宋锦棠连白眼也没力气对它翻,“豆包,我不想攻略谢云起了。”
豆包大惊:“啊?宿主,你移情别恋了?!”
“移你个鬼啊!”宋锦棠真是无语了,“我什么时候对于他有过情,我们是合作关系,是盟友,是朋友!请停止对友谊造谣好吗?!”
“哦对了,经过今日,或许我们连朋友也不是了。”
豆包叹气:“宿主,不要这样嘛,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觉得这是一场误会,你应该给他一次机会。”
“你不能总是将人拒于千里之外。”
是这样吗?宋锦棠忍不住想,究竟自己是在生谢云起的气,还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将靠近她的人推开。
于她而言,谢云起靠得实在太近了,已经过了她的安全线——那道她为自己心房而设的安全线。
没有希望,不去奢望,便不会有失望。
宋锦棠太害怕从云端跌落云泥的感受,若是守不住幸福,那不如从一开始便不曾拥有过。
“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把回家的希望寄托在欺骗别人感情上。”宋锦棠对豆包说,“不是说亲情的眼泪也可以吗?我觉得,或许可以试试。”
“好的,豆包完全支持宿主的意愿。”豆包说着打了个哈欠,嗡嗡告状,“宿主,我最近不知道怎么搞得,又困又累,总感觉在这个世界有什么东西干扰我一样。”
“那是什么?”宋锦棠疑惑,“像信号屏蔽器一样吗?还是有什么东西会吸收你的能量?”
“目前还不清楚,我要睡觉去补充能量,宿主,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不要暴露你的穿越者身份,否则可能会招来麻烦。”
“知道啦,你快去休息吧。”
刚和豆包说完话,朱樱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
“小姐,世子回来了,在门外等您呢。”
“快请大哥进来。”
宋锦棠跑去房门处相迎,见朱樱推开门,宋清宴一身霜色常服,跨步而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端着食盘的小厮。